唐心怡踩着满地的碎石和枯草走到苏铭跟前,看见他脸上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嘴角是翘着的,眼睛里亮着某种让她捉摸不透的光。
她下意识地低头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身上这套不太合身的新行头。
袖口挽了三道还垂到手背,裤腿堆在靴面上,武装带勒得紧紧的才勉强让裤子不往下出溜,整体造型说不上英姿飒爽,倒更像一个偷穿了大人家衣服跑出来玩的小孩。
“很难看吗?”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铭上下扫了她一眼,表情认真地像是在进行一项非常严肃的评估,然后给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结论:“呃,请自信一点,非常难看。”
“就知道你没好话。”唐心怡翻了个白眼,却没有真生气的意思,反而嘴角一翘露出一个俏皮的笑,“我无所谓,能蔽体,不让你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就行。”
“哥们什么没看见?”苏铭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无赖。
唐心怡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尾音:“呀?那你都看见什么了?”
苏铭的坏笑准时上线,两手往胸前一抱,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了那个她已经开始熟悉并深恶痛绝的招牌姿势:“嘿嘿,你求我啊。”
唐心怡连连跺了两下脚,靴底在碎石上碾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写满了“败给你了”四个大字。
她是真的拿这个人没办法,打不过,说不过,连生气都气不起来,每次刚要攒出一点火气就被他的骚话精准地戳漏了气。
“不扯了。”她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表情也正经了几分,“接下来什么计划?”
苏铭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张口就答:“人已经救出来了,情报也安全,接下来当然是想办法回国。”
闻言,唐心怡的表情忽然变得犹豫起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眼神闪烁了两下才终于开口:“情报安全倒是不假,但只有一半数据。”
苏铭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唐心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追问:“几个意思?”
“我拷贝数据的时候,触发了实验室的安全警报。”唐心怡的声音沉了下来,语速比刚才慢了一截,每个字都带着分量,“猫头鹰来得非常快,我根本没时间把数据拷完整,只来得及拿走一半就被他堵在了实验室里。”
恐怖分子的核心机密数据库有安全防火墙,这本身并不意外。
之前唐心怡也说过,她是在实验室里被猫头鹰拦截的,两个人还动了刀子。
但苏铭的眉头不但没有松开,反而越皱越紧:“一半数据,有作用吗?”
唐心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生化武器,全球各国都在研究,我国也不例外。”
“在这个领域里,有和没有、有和不用,完全是两个概念。”
“没有,就意味着一旦面临威胁你完全没有反制手段。”
“有而不用,那是战略层面的主动选择,底牌在手里攥着,态度就不一样。”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K2作为恐怖组织,搞起研究来没有任何道德和法律上的忌惮,什么禁忌领域都敢碰,所以他们的生化武器研究进度,事实上处在全球领先水平。”
“虽然我只拿到了其中的一半数据,但这半份数据对国内的科学家来说,可以用来做逆向推导和顺势推演,等于是拿到了一把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我这么解释,你能明白吗?”
逻辑链条很清晰,除非智商真的欠费,否则不存在听不明白的可能。
然而苏铭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深了,整张脸上都写着“不满意”三个字。
“顺势推演,需要时间。”
“而且推演的过程中,谁也不能保证方向会不会偏离,一条岔路走错了可能就要多花好几年。”
“更关键的是,恐怖分子已经领先了,他们不会停下来等我们追。”
“而K2对我国并不友善,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等科学家们花几年时间把数据推演完整,恐怖分子那边恐怕早就把成品搞出来了。”
唐心怡沉默了。
事确实是这么回事,每一句话都踩在要害上,可她又能怎么样呢?
拿到一半数据已经是用命换来的结果了,为了这半份数据,她在K2内部潜伏了一年多,最后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再来一次同样的操作?不可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经过这一次事件,再想派人接近猫头鹰,几乎不可能了。”
“K2的安全部门不是傻子,出了这么大的泄密事件,他们一定会把内部翻个底朝天,所有人员的背景审查都会重新来一遍。”
“再想安插一个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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