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叫‘不难’?才能让二位满意?”
他这番唱念做打俱佳的表演,配上那副活脱脱像是被恶婆婆欺负了的小媳妇般的委屈表情,直接把两个女生看愣了。
杜菲菲和小影面面相觑,愣了片刻,随即杜菲菲率先绷不住,噗嗤一声抿嘴笑了起来,连肩膀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行行行,算你有理,就你歪理多,我说不过你,投降了行吧?”杜菲菲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笑意未减。
苏铭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较真,恰到好处地岔开了话题。
他看着杜菲菲,表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问:“对了菲菲,有个事我有点好奇。你外公姓杜,按理说你母亲也应该姓杜,你怎么也会跟着姓杜?一般不都是随父姓吗?”
“我...”杜菲菲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她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努力保持着平静、却难掩底色的语调,简单地讲述了起来。
原来,她的父母,都是隶属于某家高度机密军工单位的科研人员,常年工作在不为外界所知的一线。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惨烈的意外爆炸事故,无情地夺走了她双亲的生命。
父母双双因公殉职,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给她留下。
最后,是她那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外公,强忍着巨大的悲痛,把她接到了自己的身边,一手抚养她长大。
为了方便照顾和入学,也为了一些其他考虑,外公让她改随了母姓,姓杜。
这一老一少,祖孙俩相依为命,就这么磕磕绊绊,却也平平安安地走过了十几年。
没错,战区副司令杜明恩中将,戎马一生,膝下只有那么一个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
老伴也因为积劳成疾,走得早。如今,偌大的一个家,就只剩下杜菲菲这么一个嫡亲的血脉,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对这个外孙女如此在意,甚至不惜亲自出面为她安排入伍锻炼的各种事宜。
“不好意思,是我口无遮拦,问到了你的伤心事。”苏铭听完,脸上那份嬉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歉意。
“没事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杜菲菲用力眨了眨眼睛,重新展颜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坚强和乐观:
“我现在过得很好,健健康康地长大,没给外公惹什么大麻烦,这就足够了。”
“等再过几年,外公从一线退下来,正式退休了,我就好好守在他身边,给他养老尽孝。”
“把以前他对我付出的心血,加倍还回去。”
苏铭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可紧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等等,有个逻辑我没理顺。”
“既然你外公还在位,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不继续读书了?”
“以你的条件,无论是考个正经大学,还是直接出国深造,应该都不是难事吧?”
杜菲菲明白他的意思,也没觉得被冒犯,坦然地解释道:
“我自己的学习成绩,其实挺一般的,偏科严重,就算参加高考,也很难考进我自己理想中的那几所好大学。”
“与其高不成低不就,还不如换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
“外公也同意我的想法,所以我就参军入伍了。”
“按照计划,在部队服役锻炼两年之后,我会通过内部考核,直接转成文职军衔,继续留在部队系统里,也能离外公近一些。”
哦,原来如此。
苏铭心中了然。
至于杜菲菲刚才提到的,两年后转文职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阻碍或者变数?
毫无疑问,在旁人看来千难万难的门槛,放在她身上,一丁点的可能性都不会有。
即便她将来想更进一步,直接转成正式的现役军官,恐怕也不会有丝毫的阻碍。
别扯什么军队绝对正规化、铁面无私那一套大道理,谁要是真把这套说辞当成金科玉律,谁就是天真到家的傻蛋。
试问,杜明恩中将,堂堂战区实权副司令,就这么一个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外孙女,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和精神寄托。
在临退休之前,动用一些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为外孙女未来的前途,做一番合情合理的安排和铺垫,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只要步子不迈得太大,不直接一步登天弄成少校以上,对于这种位高权重的老臣家里仅存的一点血脉,上面的决策层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更加不会有人不识趣地去过问和追究。
江湖,从来就不只是打打杀杀,刀光剑影。
江湖更深层的本质,是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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