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沪海老街的小院里,青砖地上浮着一层薄雾。墙角的蟋蟀叫了一夜,此刻终于歇了声。周北辰站在院子中央,赤着上身,脚下是昨夜刚洒过水的青石板。
他闭着眼。
气血在经脉里奔涌,像一条刚刚疏通的河道,水量暴涨,却又有些湍急。从A级强行冲破到半步双A,再一鼓作气踏入真正的双A级,这道坎他迈得比别人快,也迈得比别人狠。
快,意味着根基虚浮。
狠,意味着暗伤残留。
他缓缓抬起右臂,拳峰前推。空气中没有风声,只有一道极淡的白痕,像被高温熨过的气流,骤然向两侧分开。
院角那株老槐树的叶子猛地一颤。
簌簌落下三片。
周北辰睁开眼。
左眼的眼白上还残留着一丝淡红,那是上次副本里被毒雾灼伤的后遗症。双A级的气血日夜温养,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但每到清晨,仍会有一丝刺痛。
他不在意。
痛,说明还活着。
只是这一次,刺痛比昨日更浅了一分。
这是好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纹路里还残留着昨夜练拳时磨出的薄茧,指节比常人粗了一圈,像五截打磨过的铁箍。双A级的气血在皮肤下缓缓流动,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心跳轻微起伏。
这种状态,他从未体验过。
以前的A级,气血如江河奔腾,浩浩荡荡,却难控细微。如今的双A级,气血更像是一张网,每一根丝线都能随心意而动。只是这张网还不够密,丝线之间仍有缝隙。
他需要把这些缝隙补上。
“早餐好了。”
苏心如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股药香。
周北辰转身,推门进屋。
桌上摆着一只白瓷砂锅,砂锅盖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碟翠绿的腌黄瓜,一笼蒸得恰到好处的虾饺,还有一小碗切碎的姜丝。
苏心如系着浅灰色的围裙,正用汤勺搅动砂锅里的鸡汤。她没化妆,头发随便挽在脑后,一缕碎发垂在耳侧,被蒸汽熏得微微卷曲。
“当归黄芪鸡汤。”她盛了一碗,推到周北辰面前,“加了三钱野山参,两钱枸杞,一钱红枣,文火炖了四个钟头。你先喝汤,肉留着中午吃。”
周北辰坐下,端起碗,一饮而尽。
汤很烫。
烫得胸腔里那条暴躁的气血之河,忽然静了一瞬。
那股热力从喉咙滑下去,像一块烧红的炭掉进雪堆里,所过之处,躁动的气血都被熨帖了几分。
“有效?”苏心如问。
周北辰放下碗,抬眼看她。
“气血绵长了一分。”
苏心如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起,不像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倒像是从前在军区医院里,那个刚下手术台的年轻军医。
“别小看这一分。”她认真地说,“双A级的一分,比A级时的十分还难涨。你现在就像一座刚建好的高楼,外表看着宏伟,地基里还有些空隙。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空隙一点一点填实。”
周北辰点头。
他知道苏心如说的对。
强行突破的后遗症,不是一两天能消除的。即便有药膳滋补,有按摩梳理,也需要时间沉淀。而凯恩,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有效就好。”她又盛了一碗,“你这次突破太快,身体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药膳的作用不是补,是润。把弓弦泡软,再上油,才能拉开更大的力。”
周北辰没说话,继续喝。
他吃东西向来快,却不粗鲁。三口一碗,连肉带汤,干干净净。
苏心如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
“今天怎么练?”
“站桩。练拳。打磨入微劲力。”周北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双A级的气血够用了,但劲力不够细。像用大锤砸针眼,力气再大也穿不过布。”
“要我帮你按摩吗?”
“嗯。”
“那得先站桩。”苏心如收起碗,“站够了三个钟头,我再给你按。现在按,气血太躁,反而伤身。”
周北辰点头。
院子里,阳光慢慢爬上来。
周北辰在槐树下站了三个小时。
双脚如根,扎进青砖缝里。脊柱如龙,一节一节向上拔起。他没用任何拳法,只是站桩,让气血在周身流转,一遍又一遍冲刷那些尚未完全贯通的细微经脉。
站到一个钟头的时候,他的小腿开始发抖。
不是累,是气血冲击下肢经脉时产生的震颤。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肌肉里爬,又痒又麻,还带着一丝刺痛。
苏心如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气血冲刷经脉,就像河水冲刷河道。河道里的淤泥被冲开的时候,水面会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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