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停了。
三千骑兵的铁蹄声像闷雷,碾过清河镇的官道,停在陈家沟口。
没有号角。
没有呐喊。
只有马蹄踏地的沉闷回响,和甲叶碰撞的冰冷摩擦声。
黑压压的骑兵像一片沉默的潮水,将沟口围得水泄不通。长矛如林,刀光如雪。战马喷出的白气在初冬的清晨凝成一片白雾,将整支军队笼罩其中。
马元彪勒住缰绳。
他身披玄铁轻甲,腰悬雁翎长刀,坐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马鞍旁挂着一柄精铁长枪,枪缨已洗成暗红色,不知染过多少人的血。
他抬起头,看向陈家沟。
目光掠过那些在墙头、屋顶、柴垛后探头探脑的村民,掠过握紧锄头扁担的青壮,掠过跪在血泊旁的陈玉娘,最终落在沟口那道身影上。
那人站得很直。
布衣染血,袖口破了几道口子。
像一柄插在冻土里的断刀。
马元彪笑了。
“半步双A?”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官杀过的半步双A,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他翻身下马。
落地的瞬间,地面龟裂。
不是戏法。
是双A级强者对全身筋骨的绝对掌控。气血奔涌如江河,体重在落下的刹那被劲力灌入双足,硬生生将三尺厚的石板踩成蛛网。
沟口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被石块绊倒,却连喊都不敢喊。
陈长兴被两个弟子搀着,胸口缠着血布,脸色灰白。他抬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知道。
这一劫,拦不住了。
陈玉娘跪在杨露禅身侧,手里还攥着止血的药粉。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的药粉被汗水浸湿,结成一团团灰褐色的泥。
杨露禅的脸色惨白如纸。
三花聚顶的气息原本如三盏明灯,此刻却只剩下一缕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可鲜血仍在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身下的青石板上,洇出暗红色的花。
陈玉娘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不能哭。
这时候哭,等于认输。
可她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每一次颤抖,都泄露着她心底的恐惧。
周北辰站在最前面,低着头,用拇指缓缓拭去拳锋上的泥。
她猛地抬头,看向沟口那道背影。
“周北辰!”
她喊了一声。
声音发颤。
那道背影没有回头。
周北辰站在最前面,低着头,用拇指缓缓拭去拳锋上的泥。
头也不抬。
马元彪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眼神。
那种明明身处绝境,却像是在看死人的眼神。
“陈长兴废了,杨露禅快死了。”
马元彪向前走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一震。
“你区区一个外来拳师,凭什么挡我三千精骑?”
周北辰终于抬起头。
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凭拳。”
两个字。
轻得像一片落叶。
重得像一块墓碑。
马元彪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身后的骑兵阵中,有人发出低低的嗤笑。
一个半步双A,对双A级强者说“凭拳”?
这不是狂妄。
这是找死。
可马元彪没有笑。
因为他看清楚了周北辰的眼神。
那不是找死的人该有的眼神。
随即,他狞笑。
“好。”
“本官今日就碾碎你的拳!”
他身后的骑兵齐声呼喝,长矛顿地,发出整齐的闷响。
三千人的气势,如山如海。
周北辰却只是微微侧身,摆出了一个奇怪的起手式。
左手如揽雀尾,右手如崩拳蓄势。
太极与八极。
一柔一刚。
竟被他同时融于一式。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试探。
不是留手。
双A级强者的杀意一旦释放,就像一座山塌了下来。
他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身后三千骑兵的战马同时发出不安的嘶鸣,几匹性子烈的坐骑甚至开始原地打转,任凭骑手如何勒缰都不肯上前一步。
动物的本能,比人更敏锐。
它们感觉到了。
这个站在沟口的男人,和它们的主人一样,都是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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