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楼阁,湖面还有些未谢的荷叶。
夕阳将湖光照得朱红,更是凄艳,仿若绝歌。
裴知珩依旧躬身行君臣之礼,提醒她,“娘娘如今贵为太子妃,一言一行都关系着东宫的尊严体面,还望自重。”
“微臣告辞。”
裴知珩作揖完便起身,如流云般的衣袖逐渐远去。
屋内隐隐残留着他衣裳上的一缕冷香。
他走后,尹琴容心口一阵发涩,她顶着最是尊荣典雅的妆容,可见了男人后,一滴珠泪带走脸颊的脂粉簌簌落下。
被夕阳的光一照,无声地说着美艳,这是份被皇家珍藏的殊丽。
女官见她倒在美人榻上,云髻上的一支金钗被碰倒滚落在地,心疼地跪在她榻边,“娘娘……”
尹琴容此刻脑中全是今日王府宴会上,与沈筱筱随行的那抹白色身影,谢如棠明明素得不行,偏生就这样勾走了裴知珩的心。
明明谢如棠嫁过人,又怎能比得过自幼和男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她?
若裴知珩娶了苏窈,她好歹没有那么生气。
可偏偏,偏偏是沈家媳……
他居然也要。
尹琴容露出苦笑,她直觉就是裴知珩就是为了报复自己,报复自己嫁入东宫,这才选择了沈家媳。
女官捡起那根金钗,用袖子细心地擦了擦,这才簪入她的云髻,还整理了下东珠流苏,让娘娘保持美丽的凤仪,不让娘娘的流泪,是她身为女官的职责,她誓死效忠娘娘。
尹琴容无处倾诉,捧住她的手,娇容滚落珠泪,“你说,元之他是不是恨我,所以才这样报复我。”
女官安慰她,“定是这样,娘娘不要伤心,裴大人心里还是有娘娘的。”
尹琴容终于放心,可她还是伤心不已。
女官握住她的手,娘娘的护甲镶满宝石,是极富贵的手,娘娘的锦绣上都是香气。
女官目露坚定,“奴婢不忍见娘娘这般垂泪。不如……奴婢来想个法子。”
去算计谢如棠。
谢如棠让娘娘伤心了,就是罪过。
尹琴容抬起一双雍贵泪眼,“好婉儿。”
“你有什么办法?”
女官在她耳边低语。
尹琴容呼吸放轻,静了半晌,鎏金护甲的指尖轻轻按揉太阳穴,慵懒又华贵,“既如此,便按你说的这般做吧。”
女官微笑,“能为娘娘办差事,是奴婢的荣幸。”
……
谢如棠是被念敏郡主的车送回来的,跟自家小姑子。
她已经在郡主跟前露过面了。
虽然郡主可能早已猜到了那幅秋菊图是她所作,可郡主依然冷冷淡淡,谢如棠根本猜不到郡主对她的看法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因为今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对她不悦。
人大多都有八卦心理。
回到沈家,谢如棠便开始打听裴知珩和尹琴容的过往,他们幼时有多亲密。
她到现在眼前还浮现着裴知珩和尹琴容在楼阁内并肩而立的身影。
裴知珩一身黑色公服,而尹琴容一身贵妃盛装,珠翠光华,两人遥遥而立,扑面而来的是那股悲凉的宿命感,仿佛隐隐要旧情复燃。
夕阳西下,那股氛围是骗不了人的。
刚好在路上遇到红药。
她如今和裴二爷发生了肌肤之亲,故此红药是相当尊重她的。
红药手臂挎着花篮,望着眼前的沈家夫人,她对谢如棠的尊重都要胜过受裴母喜欢的苏窈。
红药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她比较看好谢如棠吧。
再者,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她不如把谢如棠和苏窈两者都押住上,哪边她都表露出好感,哪边都不得罪。
虽然谢如棠绝无可能成为裴夫人,毕竟两家的关系,沈渊和裴知珩是异性兄弟。
红药也押注谢如棠的原因是,到时谢如棠生下来的孩子,可是裴知珩的第一个孩子,意义当然不一样了。
于是即便这时候遇到谢如棠,红药都是笑颜以待,恭恭敬敬的。
更主要的是,同样身为簌雪居大丫鬟,可竹兰到现在还不知道二爷和沈夫人承祧的事了!
红药提前掌握了信息差,便会越发讨好谢如棠。
竹兰虽然被二爷处罚了,可她却是裴母的人,裴知珩怎么也会看着母亲的情分上。
如果红药在谢如棠这边押注成功了。
自己说不定就能压倒竹兰!
听闻谢如棠的困惑,这事原也不能随便告诉的,但沈夫人却不一样。
红药便低声,跟她娓娓道来,“太子妃幼时曾自杀过,是二爷救了她,二爷对太子妃有喂血之恩……”
谢如棠掀开眼帘。
太子妃竟有这样的隐秘!
他和尹琴容有过这样刻骨铭心的一段。
红药又怕她在意而伤神,于是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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