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翠梧院,才听说裴知珩今夜未归,原是陛下又钦点了一桩案子到他手上。
这案子棘手,查到了老王爷的头上。
老王爷战功赫赫,这些年贪赃纳贿,连太后都管不住他。
这是个烫手山芋,满朝避让不及,只有裴知珩接了。
他这人眼里不容沙子,查起案来雷厉风行,片刻不肯耽搁。
朝中权贵早已将裴知珩视作心腹大患,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次日天刚蒙蒙亮,谢如棠便听说他昨夜里便取得证据,老王爷一家、涉案的几位官员被当场革职拿问,抄没家产,押入大理寺候审。
消息传开,满城哗然。
早晨便看见裴知珩捧着圣旨,从沈家风光回裴府的身影,光风霁月,冰冷得不近人情。
谢如棠身为沈家妇,只远远地看了一眼,而后便孱弱地垂下眼帘。
那道在光下的身影惊艳清绝,她和他有着天壤之别。
她纵有几分颜色,他这人身份尊贵,她根本无法拿自己与他做交易,求他救救自己的兄长。
再隔天便听说,裴知珩要与苏窈去游湖泛舟。
他端坐高堂,光风霁月,只要她不提,就没人知道他在书房对她做过的事,而他会如愿以偿地娶苏姑娘为妻。
谢如棠知道,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不过,她也已经死了这条心。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这日在黄衣太监的封赏下,裴家摆宴,邀请通家沈府一道庆祝。
谢如棠换了身绸缎衣裳,随着老夫人去了裴府。
裴府在裴知珩跃升为天子近臣之后,几经修缮扩建,规制气派了许多。
门前的石狮高大威猛,檐下悬着御赐的匾额,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朱红漆色。
府内的院落一进连着一进,回廊相接,假山流水,雕梁画栋。
她随着一众女眷在园林落座。
因为窘迫,谢如棠始终低着脖颈,不敢望一眼远处那道威严冷沉的身影,裴知珩甚至没有留意到她这个寡妇的存在。
桌上皆是山珍海味,宫里娘娘才能吃到的精细物,直到一个时辰后,才成残羹冷炙。
告别女眷们,谢如棠这才坐车回府。
直到回了沈府,谢如棠这才在风里拢了拢袖口,转身往婆母的院子去。
“什么?一百两的封口费?!”
老夫人重重搁下手中的燕窝,吓得满屋静若寒蝉,“谢氏,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敲诈我的头上了!”
兼祧两家一事,本来想上不得台面,上报朝廷陛下会不会同意还另说。
最重要的是,婆母为了逼迫她和裴知珩,竟不惜给她下春药。
谢如棠只得垂下眼帘,敛去目中冷意,“婆母这事若传出去,怕是于您和两家的名声有碍。如今二爷正得圣心,您好不容易在那些贵妇面前扬眉吐气,连李夫人都被您压了一头,若是让她们知道……”
老夫人一听,手里的燕窝都不香了。
知珩刚查完案,她这个老夫人都跟着光荣。
几个贵妇圈的人正变着法儿地递帖子,连从前正眼都不瞧她的几位夫人都遣人来问安。
李夫人上回阴阳怪气说她“靠干儿子撑门面”,转头便被踢出了诗会,这几日正闹着闭门不出呢。
老夫人才享受了没几日的光鲜日子。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老夫人狠下心,“行,我就给你一百两。”
“这事在知珩那边,你给我封嘴封严实了,不然仔细我撕烂你的脸!”
过一会,老夫人便捂着胸口破口大骂,“渊儿啊,你走得早!你睁开眼看看,你这媳妇是如何欺负你老母亲的!我早说她是个扫把星,你偏不听,非要娶她进门……”
谢如棠的目的已经达成,拿着荷包便离开,心情愉悦。
屋里老夫人再如何羞辱她,她也无动于衷。
嫂子和侄子侄女,已经在长春街住下。
谢如棠这日提着一块油纸包好的肉,去看望他们,赫然发现院中多出现了一道身影。
定睛一看,竟是她们县里的张大傻,后来成了秀才。
谢如棠愣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张大傻?!”
那人身影微顿,而后回过头,露出张斯文的脸。
他也不恼,“如今不叫大傻了,去年考中了秀才,现在得叫张秀才。”
谢如棠脸微红,这才意识到自己冒失了,暗自懊恼。
他样子变了好多,她都不敢认了。
在厨房的林霜秋听到动静,便出来招呼,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如棠,你来了。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正好托了张秀才帮忙张罗诚哥儿上学堂的事。”
“你可还记得他?如今张秀才已是咱们乡里远近皆知的大孝子。家中只余一位老母,之前省吃俭用,供他进京赶考,咱
>>>点击查看《春闺小寡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