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睁大眼睛,胸腔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踉跄后退了两步。
他双眼沉沉,神情稳重深情,笃定望着我。
我不言语,他便也不言语,似是在等我回应。
我脑子仿佛骤然停滞,好半晌,我才磕磕绊绊开口:“你……你你你你你喜欢我?”
他神色郑重,眼底翻涌着刻骨情愫,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爱你。”
似是无法承受,我又踉跄后退了好几步,突然就想躲,却又无处可躲。
我一头扎进了水里,往河对岸游去。
却忘了自己此刻穿着戎装,分外沉重。直往河底下沉,像个溺水的人瞎扑腾,我冲着岸上大喊,“别下来!别救我!”
苏庭沅愣了一下,神情渐渐落寞郁然,下意识攥进了拳,立在岸边。
我憋了一口气,慌忙脱掉身上的铠甲,挣扎间,莫名想起很多年前,我被大水冲走,有人不顾一切向我而来。
窒息快脱力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诱惑的声音:朕甚是爱你。
我不晓得为何这一刻突然想起了这么多刻意淡忘的事情,可那些记忆偏偏翻涌了出来,我终于挣脱掉了戎甲,卸了战盔。
浮出水面大喘一口气,拼命往河对岸游去。
我永远忘不掉苏庭沅立在岸边黯淡无波的身影,黎明的霞光照不亮他沉沉落寞。
我慌不择路,一口气游到河对岸。后知后觉,苏庭沅选择河边与我闲谈,亦是为我寻好了退路。
若是有危险,我随时可以跳河离开。
我落荒而逃,一口气跑回城中,哐哐哐直敲胡凛的房门。
待他开门,瞧见我穿着亵衣,湿漉漉的样子,不解道:“徐副将这是?”
我瞥见他身后不远处的床榻上,有个穿着红肚兜的女人,正提着锦被遮挡身体,向外张望。
“别睡了,半个月的期限快到了!你还想不想要你城中百姓了!”
“徐副将有何高见。”
唯恐隔墙有耳,我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拽着他往走廊尽头走去。凑到他耳畔,压着声音道出心中盘算:“奔走游说望淮城周边诸国,求取他们的助力。
我又将心底的思虑和盘托出:“一座城池若是商贸通达,百姓谋生的门路便会繁多,城邑自然便有生生不息的生机。望淮城多拓展几条商道!原先的过境货税过高,很多小国都绕行其他商路!不妨先降一降!免一免!把他们都吸引来!再另作打算。”
“这一部分损耗的赋税,我们便可求取周边列国的财帛物资扶持,以此补足亏空。望淮城本就是他们制衡北秦的一枚棋子,以此作为回报,列国理应愿意出力。”
毕竟周承乾这些年整军扩武,国力日盛,已然隐隐生出对外扩张的野心,更在暗中四处笼络一众中立邦国。
“你去游说!”我催促。
胡凛说,“可一试,这事儿,不能背着南楚……”
“此事自然不能瞒着南楚。”我连忙说道,“单凭你一人前去游说,必定举步维艰。你去找温衍商议对策,再邀温衍请楚帝从中斡旋,远比你独自奔走要来的迅捷。”
胡凛沉思一瞬,深觉是这个道理,毕竟眼下无路可走了!倒是可以试一试!
他当即洗漱一番,天大亮前,便带人直奔南楚去了!
胡凛前脚刚走,我后脚背着大刀便开始劫富济贫!苏庭沅的钱,我没脸借了。
只能靠我自己想法子了!
从官府处拿到了望淮城内以及方圆几十里的大财主名单!但凡臭名昭著!名声恶臭的豪强、富户皆被我洗劫一空。
就连暗庄也没放过!
抢来的钱财,一部分趁着夜色悄悄接济城中贫苦百姓;一部分用来收买大批说书人,遣往敦碧城四处散播传言,称望淮城已然打通列国商路,市面兴盛繁华,处处皆是商机,求财便如同俯拾金银一般轻易。
这事儿虽未有着落,可是时间紧迫。先鼓吹一番,把百姓引来了再说!
余下的银钱,则用来游说城中酒楼做起外送吃食的营生,又撺掇官府开设义学,无偿向百姓发放救济粮。
总而言之,裴令仪行过的举措,我便一一效仿照做。
傍晚十分,我坐在官府屋顶抓起铜钱便往地上撒,“以后每个月圆之夜,望淮城官府发放赈钱,诸位可广为传扬,召引别地百姓前来望淮城安家,来此落户,一户一丁赏一文,两丁便赏两文!”
我白天回望淮城煽动百姓口口相传,晚上再出去抢豪绅恶霸的钱,赵毛毛也来帮忙,她担心,“温相若是晓得我们乱搞,怕是要生气了。”
“他也没说必须走正经门路筹钱啊,那便是允许不择手段吧。”
距离温衍给的最后时限,只剩下五日了。
哪里管得上正经不正经了。
我跟赵毛毛拉着一马车抢来的钱财,刚回到居所,迎面遇上一个老头站在门口。
赵毛毛上前,“你找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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