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咬唇不言。
“温衍教的?”周承乾语气平缓无波,他的唇闷于我肩窝,手自然而然探入我衣内圈揽,流连揉搓于我心口。
我浑身僵住,心脏撞得胸腔发疼,心底漫开一层说不清的惶怯。
“好吵。”他听见了我的心跳声。
我徐徐放缓呼吸,说不清楚我与周承乾究竟是什么关系,心上人不是心上人,也非正经相守的伴侣,关系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似乎仅仅是露水之交、苟合之侣。
只剩下对彼此身体的痴缠渴望。
或许在他眼里,不过是随便临幸了一个宫人。
仅此而已。
却在我心底掀起一阵阵辗转悱恻的思量,一遍遍百转千回,扪心自问的煎熬。
此刻,他突然提及温衍,仿佛要捅破那一层诡秘模糊的窗户纸,激起我一阵阵警惕的防守。
我猛然按住他的手,解释道:“温衍是我兄长。”
似乎再不解释,于我,于温衍,都后患无穷。
虽然我不再靠近温衍半步,却也不想因自身的鲁莽给他带来麻烦。就像当初,不小心将师门暴露了那般。
周承乾比我清醒。
“不是童养媳。”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缠绵的情欲裹满化不开的缱绻,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颈间。
轻飘飘的五个字,似乎裹着凌厉的箭矢擦着我的命脉而过。
将我逼向刀光剑影的彼端。
我整个人僵住,他居然什么都知道……连邻里之间嚼的舌根都知道。是谁递来的消息?关渡镇的乡亲?师门的无心之言?
我说,“坊间戏言怎能当真,他原有婚约。”
他贴在我颈间,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字字却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怎会与你同榻而眠。”
似乎这件事激起了他炽烈强烈的欲望,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身体起了反应,爆发出浓郁情欲悸动,周身燥热升温,圈揽我腰腹更紧。
他似乎在拿温衍寻刺激……
我骤然与周承乾划清界限,旋身而起,从他怀中决然抽离,冷冷看着他,“那时,我不过垂髫稚童!同兄长一处歇息,有何不妥。”
那时我是年幼奶童,害怕黑夜和雷鸣。不敢一个人睡,总是半夜踩着外面的柴堆从窗户爬进温衍的房间,寻求温暖庇护。
起初,他会关窗,不让我进来。
听见我在窗外仓皇无措的抽噎,他终是不忍心,日日为我留窗,最开始,他会拿着被褥睡地上,把床榻留给我。
我依然不敢一个人睡,三四岁的小孩儿,正是依恋正浓的时候,他睡地上,我便也睡地上。
只有钻进他的怀里,我才睡得安稳。
冬天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方才两人一同睡在床榻上,他从未对我有过僭越之举!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个牙牙学语、稚气未脱的孩童。直至我六岁那年,温衍母亲出面将我们分开,我搬去同阿嬷同住。
许是他的母亲训斥他了,他自此再不许我踏入他卧房半步。
开始与我保持距离,连牵手都不许。
周承乾怎可用那种肮脏龌龊的想法,揣摩孩童!!
我心底怒火翻涌,暗恨关渡镇那些邻里长舌,不知背地里嚼了多少腌臜舌根,连我幼时与温衍同榻的旧事都传进周承乾耳中。这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街坊,最擅长添油加醋、捏造流言!
周承乾缓缓抬了抬眉,单手支着鬓侧,慵懒倚在御案上,目光迂回绵长,细细打量我布满寒霜的面容。
那视线带着几分玩味,似是被我骤然翻脸的激烈模样勾起了兴致。
“徐砚。”他薄唇轻启,眉目微敛,“你养不熟。”
我不知他在想什么,低声,“与你,我是初次。”
他似是日理万机枯燥无味,将我当作长夜消遣。寂静绵长的夜里,他难得放缓语调闲话家常,一字一句缓声道:“你是懵懂稚童,他已是心思分明的少年郎。”
我紧紧皱眉,“你究竟想说什么?”
少年郎怎么了?周承乾是不是以为谁都跟他一样,饱暖思淫欲?到了年岁,帝后便会给他安排通房侍女?
“这么说……”我反守为攻,“你少年郎的时候,便已满脑子那种心思了?你初次,未免太早了些。”
他闭口不答。
半晌,闲闲道:“男人,都是一个心思。”
“温衍不一样。”我信口反驳,“他对女人没心思!”
“那他就不是个男人。”
“你!”我情急恼声,“北秦律令,严禁对稚童存轻薄歹念,禁止为幼童缔结早亲,女子年满十六方能行婚嫁之礼。”
我斥声,“周承乾!你的思想违!法!了!!!”
话音清亮,直直响彻整座大殿,方才还略有声响的殿内瞬间落针可闻,死寂一片。
周承乾喜怒不明,神情淡淡冷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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