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
“基金会后院。”
护士没再问,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文件,上面印着“沈霁梧遗嘱执行流程”。
她没给他看。
陆知遥走下楼梯,脚步很轻。
楼梯转角处,有个旧花盆,里面是枯死的绿萝,土都裂了。
他路过时,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种子。
是昨天在基金会后院,一个孩子塞给他的。
“老师,这个能长成树吗?”
他没回答。
现在,他把种子放在花盆边,没埋,也没动。
阳光照着那粒种子,灰白色的,像一颗小石头。
他转身走了。
后院里,管理员正带着几个孩子,挖坑,扶苗,浇水。
树苗是新的,细得像根筷子,根上还裹着湿泥。
没人说话。
陆知遥走过去,蹲下,用手掌,轻轻把土拍实。
他没看孩子,也没看树。
他只是把铁盒放在树苗旁,盒盖开着,里面空了。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一点土,落在盒沿上。
他站起身,拍拍手。
“明天,”他说,“我来浇水。”
没人应。
但一个孩子,悄悄把水壶递了过来。
他接了,没说谢谢。
水壶是塑料的,手柄断了一截,用胶带缠着。
他提着水壶,转身走开。
阳光斜着照在铁盒上,盒盖的锁扣,轻轻晃了一下,没关。
树影在地上,慢慢拉长。
像一个人,站着,没动。
风又吹了吹,树苗晃了一下。
沙沙。
像有人,轻轻翻了一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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