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遥没下去。
他坐在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诗集的封面。
纸页边角,有道折痕,是那天在非洲,他撕开账本时留的。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雨滴落在窗台,顺着玻璃往下爬,留下几道歪斜的水痕。
他起身,去茶水间,倒了杯水。
水龙头还是没关紧。
滴答,滴答。
他端着杯子回来,没喝。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正对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第七只纸鹤,写着“小远”。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你不是小远。你是陆明远。”
写完,他没放下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三秒。
他轻轻把笔放回笔筒。
笔筒是塑料的,底座有道裂痕,是去年摔的,一直没换。
他没再看照片。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旧铁盒。
盒盖生锈,边缘卷了,里面是七张儿童福利院的旧照片。
每一张,都贴着名字标签。
他抽出最上面那张。
照片上是个小男孩,七岁,穿蓝外套,头发乱,嘴角有块没擦干净的饭渍。
标签上写着:陆明远。
他把照片放进铁盒,盖上。
铁盒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锁。
他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沈霁梧已经走了。
车停在原地,车门还开着。
风把雨吹进车里,后座上,有一叠纸,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卷着。
陆知遥没看清楚那是什么。
他关了窗。
灯没关。
他坐回椅子,手肘撑着桌,盯着那杯水。
水面上,倒映着天花板的灯。
灯泡有点旧,一闪,一闪。
他没动。
直到手机震动。
是短信。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
“我明天来拿回我的名字。”
他没回。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窗外,雨还在下。
水痕在玻璃上,慢慢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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