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府的马车上,戚姝仍未从方才的尴尬中缓过来。
反倒是邬序,神色如常,没有半点不自在,甚至出声开解她:“你我是夫妻,无需难为情。”
戚姝望着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颇有些无奈:“……王爷,方才是在宫里。”
若是在王府,她自不会这般局促。
邬序不以为意:“在宫里,你我也是夫妻。”
戚姝无从辩驳,有些不解地问道:“王爷为何不让我起身?”
从那个吻后,他待她确实亲近了许多,但以他素日的性子,也不至于在人前将她搂抱在腿上。
尤其,还是在来传太后口谕的嬷嬷面前。
邬序淡声回道:“我以为你受了惊。”
戚姝回想着他一下有一下轻抚着她的背,心里泛起涟漪。
在礼数与她的情绪之间,他选择先安抚她。
他这般好,喜欢上他,是人之常情。
邬序见她垂眼不语,只当她仍觉失礼于人前而窘迫,又徐声道:“是张嬷嬷擅闯进来,错不在你,非礼勿视,该羞窘的人,是她。”
戚姝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一番耐心开解,她心里的那点不自在便也散了大半:“王爷说的是。”
邬序望着她,神色里露出几分欣慰与认可:“你长进了。”
“什么长进?”戚姝不明所以。
邬序回道:“从前太后传膳,你不可能会拒绝,便是我出声拒了,你也会一路忧心忐忑到回府。”
他一早说过,姜心贞召她入宫,她不想去便不去,可她从未由着自己心意过。
今日问她是否回去,她在他怀里点了头。
戚姝怔了一瞬,细细回想,确是如此。
从前面对太后,她总是瞻前顾后,生怕出了一点岔子。
现下会从容松弛许多。
她低声道:“大约是知道王爷会护我,心里有底气。”
邬序眉头微挑,隐有不满:“你是今日才知我会护你?”
戚姝摇头,声音放软了些,一半实话一半示好地回:“是从前顾虑太多,怕一不小心失了王爷这个大靠山,自然会更谨小慎微一些。”
新婚之初,她对他尚不了解,对他的承诺自不敢全信。
后来是怕太后拿陆家开刀,不敢轻易惹恼太后,总不能让他因着她,还要劳神去护陆家。
直到陆恒中毒后,他随她唤了那一声“姨父”,又让她日后不必再为陆家的事同他请愿或道谢,说既唤了那一声,便是他的家人。
再后来,他允她在王府设祠堂供奉母亲,陪她一道去仙云观迎回牌位,他跪在她身侧,一句“岳母在上,小婿邬序,今日陪姝儿来接你回府”,让她彻底没了心防。
邬序又问:“现下不怕了?”
“不怕。”戚姝弯了弯眉眼,语气轻快不少,“王爷说了,不会轻易与我和离。”
话及此处,便又想起他那日所言,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王爷可是有甚为期五年的打算?”
为何五年内他需要一位王妃,而五年后,好似便不需要了?
邬序不答,只抬手拍拍了身侧的位置:“坐过来。”
戚姝越发觉得他定是有甚了不得的五年规划,才需她坐近了说。
这么久以来,两人同乘素来隔着些距离,他坐主位,她坐右侧,免得扰他看公文或是闭目小憩。
她依言挪坐过去,微微侧过脸,等着他开口。
邬序却不紧不慢道:“我有些头疼。”
“王爷为何事头疼?”
“近来没歇好。”
戚姝微怔,略有些诧异地望了他一眼,意识到他们好似不在说同一件事。
她还以为他说得头疼,是为了那为期五年的打算。
沉默间,邬序抬手轻点了下自己的眉心,像是无意间带了一句:“你手法不错。”
戚姝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那我再替王爷按按?”
他唤她坐过来,原是为了这个。
邬序轻“嗯”,靠着车壁阖了眼。
戚姝便不再多问,抬手探向他的额头,轻轻按揉起来。
当晚,国公府书房。
灯火明亮,顾崇远手里握着一封刚从西北送来的,顾辰宴的信。
没多久,心腹叩门而入,立在案前,低声回禀:“国公爷,送去的东西,图苏尔王子都收了,一样没落下。”
说完,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呈上一封信:“图苏尔王子有信给国公爷。”
顾崇远将顾辰宴的那封信折好,搁在案角,接过心腹手中的信,展开阅览,冷哼了一声:“他倒是越来越敢要。”
心腹抬眼:“国公爷可还要允他?”
“先给着。”顾崇远心里早就算过账,有对阿史那峥屡次开口的不爽,却没不舍,“羊毛出在羊身上,给出去的那些,反正是从会回赐礼上匀回来的,要亏也亏不到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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