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缩,心里思绪万千。
邬序爱过的女子,下月要入京了?
他可知道?
她不该也不会去介怀他的过往,但较之乞巧夜初闻,现下已对他动心的她,难免生出些酸涩。
但她清楚,此刻若有所表露,便是正中太后下怀。
或许,这便是太后将招待图苏尔部族入京朝贡的女眷招待之责,交予她来负责的原因。
是以她垂眼,遮住眸底的情绪,语气如常地回道:“多谢娘娘提醒,臣妇省得。”
姜心贞把手边摊着几份册页递过去,“这是礼部那边拟好的旧档,历年外藩朝贡的宴席规格、回赐品级、座次惯例都在上头,你拿回去先看看,心里也好有个数。礼部那边哀家已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便是,会有人接洽。”
戚姝双手接过,心道太后果然没给她留半分拒绝的余地。
她起身福了一礼:“那臣妇这便去礼部看看,早些熟悉流程,免得误了正事。”
姜心贞没有留她:“去吧。”
出了永宁宫,方嬷嬷低声问了一句:“王妃可要先去寻王爷?”
戚姝摇头:“这个时辰,王爷定然忙碌,我就不去扰他了。”
招待外藩这样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差池,她既无经验,便只能多花些心思去了解、去揣摩。
她不能让外人挑出摄政王府的错处,更不能让中原皇家的体面在她手上折损半分。
若……邬序曾爱过的女子也会来,她更想把这桩事办得妥帖周全。
戚姝出了宫门,径直去了礼部。
马车听闻,门房见了摄政王府的令牌,连忙进去通传。
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快步迎了出来,躬身行礼:“下官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陈秉正,见过王妃。”
戚姝微微颔首:“陈大人不必多礼,我奉太后之命,协理此次图苏尔部族入京的女眷接待事宜,想调阅历年外藩朝贡的旧档,有劳陈大人。”
“下官明白,太后娘娘已传过口谕。”陈秉正侧身引路:“历年旧档都在后衙库房里,下官已让人搬出来了,王妃请随下官来。”
戚姝随他穿过两道院门,进了偏厅。
案上已堆了好几摞卷宗,封皮上写着年份与部族名,整整齐齐。
戚姝落了座,陈秉正将最上面几份递过来:“这是近十年外藩朝贡的宴席规格与回赐品级记录,王妃可以先行过目。”
她翻开卷宗,认真阅览,偶尔抬头问一两句细节,陈秉正一一作答。
一晃,便是一个半时辰。
戚姝一动不动地专心翻着卷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没有抬头,直到听见陈秉正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地响起:“王爷?”
她抬眼,便见邬序迈入偏厅,忙放下卷宗起身唤道:“王爷。”
他忙完出宫,径直来了礼部,想来是知晓了太后将招待图苏尔入京进贡女眷的事交给她了。
邬序目光扫过桌案上堆叠的卷宗,又落回她脸上:“看完了?”
戚姝摇了摇头:“一半都未到。”
邬序没有多问,只看了眼她身侧的位置,转头对陈秉正说了句:“添把椅子。”
“是,下官这就去,再命人添盏茶来。”陈秉正答得毕恭毕敬,额角却沁出了一层薄汗。
王爷这是要陪王妃一道阅览卷宗啊,他一个小小的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竟有在传闻中的摄政王面前办事的一天!
戚姝将他的紧张看得分明,出声唤住了他,仰头询问邬序:“王爷,妾身可否将这些卷宗带回王府看?”
邬序颔首,侧头吩咐宁默:“把案上的卷宗都搬上马车。”
宁默应声上前,陈秉正连忙招呼两个书吏过来帮忙,一时间偏厅里书页翻动,卷宗被一摞摞地搬了出去。
离开前,邬序抬眼看向陈秉正,淡声道:“王妃头一回经手此类事务,你多上心些。”
陈秉正躬身:“王爷放心,下官必当尽力,定全力配合王妃。”
戚姝看出邬序的用意,满目动容。
他特意来一趟礼部,是来替她敲打铺路。
他亲自出面了,礼部更没人敢轻视为难她。
心里那些因为他曾经的心上人要来京而泛起的酸涩,全化成了暖意。
她敛了情绪,冲陈秉正得体颔首:“今日多谢陈大人,我明日再来。”
“下官恭候。”陈秉正拱手,又道:“下官恭送王爷、王妃。”
卷宗洗漱被搬至戚姝乘坐的那辆马车上,她随邬序一道上了他的马车。
两辆马车驶回王府,戚姝偏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多谢王爷特意来一趟。”
邬序靠着车壁,却不领功,一派淡然回道:“回府顺路。”
他掀了掀眼皮,打量她的眉眼:“此事你若不想做便不要勉强,我去回绝了太后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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