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不愿多说,戚姝亦是理解的。
她与他才见过两面,没人会无缘无故与一个陌生人交底。
但她今日既折返来寻他了,有一事需得确认。
他要真是邬序的血亲,那邬序是否知晓他的存在。
若知晓,却不愿往来,定是有邬序的道理,她自不会再多管闲事,全当没遇到过时屿这号人。
若不知晓,她才需要考虑,要不要助他们兄弟相认相聚。
是以,她踌躇了片刻,旁敲侧击的试探道:“你与你阿兄是一道长大的吗?一起长大的兄弟俩,怎会生厌?许是你误会了。”
但时屿却铁了心不肯多说了,卖关子道:“我下回告诉你。”
见问不出来了,戚姝便不再坚持,歉然开口:“今日是我问得太多了,不知时郎君在何处落脚?我若要寻时郎君,要往何处去?”
时屿回道:“悦安客栈。”
戚姝记住了,便起身告辞:“好,改日得空,我去悦安客栈接时郎君,聊表地主之谊。”
他今日既不愿再说,她留在这也无用。
刚迈了两步,时屿唤住她:“戚娘子。”
戚姝驻足看他。
时屿扬唇看她,说道:“你还没说,改日是哪一日。”
不待她回答,他眼里是不掩饰的期待,主动问道:“明日如何?”
“尚说不准。”戚姝回道:“时郎君放心,我不会贸然登门,若真来寻你,定会提前一日遣人去客栈递个话,问过你的意思再说,明日若得空,今晚我会遣人去客栈递话。”
戚莞宁的案子刚结,她确实不知明日会否有旁的事要处理,不好先应承他,免得食言。
再次出了包厢下楼,南枝紧跟在戚姝身后,细声感慨:“王妃,这郎君怎会与王爷如此相像?!”
她刚刚候在包厢门口,屏息悄悄瞧了时屿好几眼。
像,实在是太像了!
她又道:“他真是王爷的弟弟么?那为何会姓‘时’?还是说……”
“南枝。”戚姝打断她,沉声叮嘱:“不可妄议此事,更不可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在王爷面前。”
姓氏不同说明不了任何,但此事终归只是她个人基于容貌的猜测,做不得准。
她需得先确认时屿要见的阿兄是不是邬序,若是,再确定邬序是否知晓他在这世上还有血脉亲人。
如若时屿乃至时家人,有对不起邬序的地方,她不会再掺和时屿“寻兄”的事。
戚姝出了酒楼,南枝搀扶她上马车。
她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时屿就站在窗边,一手搭着窗沿,见她看过来,也不躲闪,反而弯起嘴角,朝她笑得干净明朗。
戚姝冲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后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驶向王府。
二十岁出头的邬序,会否也有这样肆意明朗的笑容?
王府。
戚姝刚下马车,门房便上前躬身禀告:“王妃,秦大夫来了。”
“秦书禾?”戚姝讶然确认。
自从中秋那日,她没再去过陆府,也就没再见过秦书禾。
一时间竟也想不起,他还在京城。
门房点头:“是,是秦书禾秦大夫。”
戚姝问道:“何时来的?人呢?”
门房回道:“约莫两刻钟前,领去花厅了,有方嬷嬷招待着,王妃放心。”
王妃与陆家感情深厚,这秦大夫又是陆小郎君的救命恩人,他们当下人的都心里有数,自不敢失礼。
戚姝今日出门只带了南枝,留方嬷嬷在府上照应,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如今陆恒身子好全了,估摸着秦书禾是要回离京凌云谷,来跟她辞行。
戚姝径直去了花厅。
如门房所言,方嬷嬷就候在花厅,瞟见她的身影,忙迎上来,关切问道:“王妃今日去大理寺,一切可都顺利?”
秦书禾起身看向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亦在等她的回答。
他是到了王府之后,才知戚莞宁的案子重审,她去大理寺了。
是以,他才留在王府等她回来。
戚姝颔首,回道:“顺利,她母女二人翻案失败,反倒把罪责坐实了,沈氏当堂自刎,戚莞宁的判决已下,流放岭南,终身不得返京。”
秋后问斩是她为了做戏,吓唬戚莞宁的。
方嬷嬷只差拍手叫好,迎着戚姝往主位去,边动身去为她倒茶,边禀告道:“秦大夫来了好一阵了,一直在等王妃呢。”
戚姝落座,看向秦书禾,噙着浅淡得体的笑,问:“秦大夫是来跟我辞行的?”
秦书禾皱眉,很显然对她给他的称呼不满。
明明她之前也唤他“书禾”了,现下却又变成生分的“秦大夫”了。
他张了张唇,耳边回荡着邬序说过的话,有些话到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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