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收回目光,端端正正地朝牌位磕了最后一个头,然后直起身,将香插入香炉中。
清虚道长这才出声:“王妃所求之事,已在归途之中,来日方长,不必回头。”
说完,他将那牌位从供案上请下,用一块干净的青布仔细裹好,双手递向她:“王妃,牌位已请下,此后不再寄奉于此,王妃妥帖安放便好。”
戚姝双手接过,郑重地朝道长福了一礼:“多谢道长这些日子的照拂。”
清虚道长还了一礼,知邬序无心久留,便没有多言,抬手引路:“王爷、王妃,我送二位出去。”
三人一路穿过回廊。
清虚道长走在邬序身侧,步子不疾不徐,忽地随口感慨了一句:“王爷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邬序没有接话。
戚姝却有些好奇,面上没甚在意,实则凝神听着。
她知清虚道长与邬序是故交。
邬序和从前如何不同了?
三人步子都未停,清虚道长看向院中那棵老银杏,又道:“那树也是,前些年落叶总落不净,残叶挂到深冬。今年倒是一阵风过,便落得干干净净,大约是终于遇见了一场合宜的风。”
邬序不置可否,仿佛没听懂,又或许根本不在意其言语中的深意。
倒是戚姝一直默默在心间细细品着这句话。
在邬序的心中,是有甚“落叶”,年年落不净吗?
是那位与他有过婚约的塞外女郎?
这个念想一浮现,就被她自己泯灭。
他说过那是些不足挂齿的陈年旧事,就不可能念念不忘放在心口。
她信他。
另一边。
戚莞宁早在戚姝去往供奉殿时,摸到了停在道观门口的王府的马车。
她给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丫鬟按她吩咐办事。
丫鬟踌躇着,半天没动。
戚莞宁凶狠剜了她一眼,恶狠狠道:“你眼里没我这个主子了是吗?办不好,我就将你许给府里倒夜香的鳏夫!”
丫鬟的脸倏地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哪还敢再犹豫,转身往王府车夫的方向去了。
戚莞宁躲在墙后远远瞅着,见那车夫跳下车辕,跟着丫鬟往道观侧门的方向走远,抓准时机往马车靠近。
她的手摸向袖口,抓着那道叠得方方正正的符纸。
这是她费了不少功夫,找一个得道高人画的符。
写在黄纸上的字她看不太懂,只知道那高人说:把这符贴在仇人的贴身物件上,便可令其家宅不宁、夫妻失和,运势尽散,断子绝孙。
她实在没法子了,母亲入狱,父亲不管她,顾辰宴要休她,公婆不待见她,无人撑腰,她连戚姝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可她日日备受煎熬,对戚姝的怨恨日积月累,她必须做些什么来宣泄。
听闻这位高人的符咒,十分灵验,她花了大价钱才买到了一张。
有摄政王护着,她接近不了戚姝,便将主意打到了戚姝供奉在仙云观的牌位上。
她问过那高人了,将符咒贴在戚姝母亲的牌位上,受着香火供奉,能让她母女二人都不得安宁。
可仙云观看守得紧,她试了三次,连供奉殿的门都没能靠近,每次都被道童客客气气地请出来。
她不甘心,又不愿放弃,是以今日又来了。
没想到会碰到戚姝,更没想到摄政王是特意陪她来将母亲牌位请回王府的。
她更恨了。
凭何戚姝受尽疼宠,而顾辰宴离京前,对她恶语相向?
她必须尽快动手,过了今日,戚姝请回了牌位,她更没下手的机会了。
她将符纸还攥在手里,快步走到马车旁,刚靠近便有冷箭朝她眉心射来。
戚莞宁呆在原地,根本反应不过来。
与此同时,刚办完事回来,正要回到邬序跟前复命的宁默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他来得及辨清马车前的女子是谁,下意识拔剑,利落飞向那箭,将箭击飞。
那箭矢偏了寸许,擦着戚莞宁的肩头飞过,钉在马车车壁上。
马匹受惊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朝她的方向踏了下来。
她整个人被踹出去一丈远,尖叫着重重摔在道观门前的青砖地上。
宁默站在几步外,看了眼地上蜷着的人,确认不是戚姝后,稍稍松了口气,余光瞥见不远处屋顶上有一道黑影正迅速撤走。
他想去追屋顶上的黑影,又怕一走,这地上的人会跑掉。
她刚刚分明就是想上王府的马车,指不定是心怀不轨。
两方都是恶人,他分身乏术。
犹疑间,瞥见邬序与戚姝正迈出观门的身影,来不及禀报,他快步朝着黑影撤离的方向追去。
虽不知那地上躺着的女子是谁,但可以确认其没有身手,又遭了马踹,对王爷、王妃造不成威胁。
有王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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