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垂眼,沉默了。
姨母这句话,让她不得不去思考直面这个问题。
今日之前,她会笃定说没有。
可当她知晓,他念念不忘的,她的“承诺”,不过是她八岁那年一句随口的安慰时,她也摸不准,他是否对她有男女之情。
既而觉得他攒着福福的毛,给她缝制暖手囊,从凌云谷一路带至京城,都多了层别的意味。
她觉得荒谬,却也有些慌张,不然不至于为了躲闪,而碰倒了那药瓶。
然他到底没说旁的,若因此笃定他对她有念想,也不妥当,万一他只是因为在凌云谷与世隔绝,不知世故,一直将她当做幼年的玩伴,甚至是,想与她做一辈子的玩伴呢?
宋敏见她不说话,脸上一变,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怪我,近来一门心思扑在阿恒身上,竟半点没察觉那孩子的心思,未能早些防着……”
她语气沉了沉:“自明日起,你莫来府上了,阿恒有书禾在,定是出不了差错,若有甚突发状况,我自会派人去王府给你送信。”
戚姝抬眸,眼睫微颤:“姨母觉得我同他……有什么?”
宋敏连连摇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是什么样的人,姨母还不清楚?你最有分寸,姨母信你,姨母是不放心书禾,他久居山谷,不通人情世故,行事全凭本心,万一……哎,若惹得王爷生疑误会,你当真是有口难辩,白白受了委屈不说,谁能替你周全?”
“书禾也是个好孩子,如今又是我陆家的恩人,我也不愿他出事,你已嫁人,同他疏远些,各自安好,才是长久之计。”
这毕竟跟山贼那事不同。
戚姝遭了山贼,与顾家退婚,最坏不过无人求娶,她陆家养她一辈子便是。
可若是惹怒了摄政王,怕有性命之忧。
而在宋敏问完,戚姝沉默的时候,邬序已经在门外了。
他没有旁听多久,只听到宋敏懊恼没有察觉秦书禾的心思,便转了身。
宁默讶然,刚张了嘴,便被他一个眼神噤声。
几步外有些气喘吁吁跟着的南枝,见状也赶紧驻足:“王……”爷,王妃不在屋子里吗?
邬序食指抵唇,同样示意她止声。
他走至她身旁,低声吩咐:“你晚一刻钟再入屋,不必告知王妃本王来过,便说本王去见秦书禾了。”
南枝不解,愣怔的点头。
她拿了王妃给的令牌和信,着急忙慌地出了陆府,没走几步便撞见了来陆家接王妃的王爷。
她欣喜递了信,感慨运气真好,不必跑到宫门送信了。
王爷览了信,便大步往陆府后院走。
王爷身高腿长,步子一快,她近乎小跑都落后了几步。
眼瞅着就要到了屋门口,王爷却不进去看看王妃了?
邬序抬步离开,步子利落。
陆府库房。
秦书禾正心无旁骛地查验张氏送来的那些礼品,对周遭的一切声响置若罔闻。
包括立在门口的邬序。
宁默候在邬序身后,清嗓提醒两次无果后,中气十足地开了口:“秦大夫!这些礼品可有问题?!”
秦书禾手一顿,着实被这宏亮的嗓音吓了一跳。
他循声看来,朝邬序拱手:“王爷。”
接着回:“暂无问题。”
邬序抬步迈入屋内,给宁默递了个眼色,示意其清场关门。
他边抬步迈向主位,边开口问道:“听闻王妃今日不慎中了毒,无碍了?”
“无碍了。”
邬序落座,这才看向秦书禾,目光直接的打量:“你此番入京快十日,本王还不曾好生与你叙过话,算起来,上回见你,你不过是个九岁的孩童,如今也长成大人了。”
秦书禾不卑不亢地回:“王爷音容如昨,威仪不改。”
虽说他不明白,戚姝为何会变成王妃,但他从祖父那听了不少摄政王的事迹,心中是存着敬意的。
邬序靠着椅背,抬手示意秦书禾落座,接着没有铺垫,毫不迂回地直接挑明问道:“你当姝娘是幼年玩伴,还是心悦她?”
秦书禾僵住,抿唇望着邬序,没有否认。
邬序面色如常,声音依旧平稳,沉声:“你若心悦她,当在她与顾辰宴退婚时,前来求娶,而不是等到她有了归宿,再来打扰她的安宁,她的名声、她的处境,你可曾替她想过?”
“本王与你祖父有旧,亦念你隐世多年、不拘世故,且饶你一回,但她如今是本王的妻子,不容旁人觊觎,今日过后,你若仍存不该有的心思,本王不会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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