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戚姝的席位上,坐着的正是她刚刚一直在找的姨母宋敏。
她快步走过去,欣喜唤道:“姨母。”
宋敏拉着她坐下:“太后特设了恩典,让咱们做一处说话。”
戚姝心里微微一动。
太后今日处处卖她面子,先是宣她单独进殿,让她坐在她身侧陪她受其他命妇祝生献礼,又是安排姨母与她同席,巴不得让宴席上所有人都看出,她对她的亲近看重。
如果太后已经打消将姜玉蕊送进王府的念头,这样做又是何意呢?
单纯拉拢邬序,向他示好么?
“想什么呢?”宋敏问她。
戚姝回神,摇头。
宋敏余光环视了四周,凑近了些,拿帕掩唇,低声问道:“王爷那些传闻……当真是假的?”
戚姝反复推拒,还让陆恒带话说用不上,她都只当她脸薄。
直至出了赵嬷嬷与姜玉蕊下药一事,陆恒回府后,把情况同她说了,她大吃一惊。
戚姝有些无言。
成婚后,她统共没见着姨母几面,但回回姨母都得问及此事。
她轻点了下头,低头抿茶。
只盼着如实以告,打消姨母的忧虑后,姨母再不要为此事费心,不时塞给她些,令她面红耳热的东西了。
宋敏眼神一亮,难掩欣喜,禁不住低声感慨:“老天有眼,终究不舍得亏待你,如今看来,王爷样样皆好,只剩下年纪大这一个毛病了。”
“这不是毛病。”戚姝近乎脱口而出地维护。
宋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乐呵呵的点头附和:“是是是,这不是毛病,年纪大会疼人,好着呢。”
说到这,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戚姝耳畔,声音越发谨慎地放低了:“不过太后为何要编排放出这样的传闻,你可问过王爷?王爷如何说的?”
戚姝怔然抬眼看向宋敏。
“你竟不知此事?”
戚姝颔首。
“阿恒同我说,那回王爷入宫问罪,当着太后的面说,这些年那些传闻,少不了赵嬷嬷的手笔。”
宋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近乎耳语:“一个嬷嬷,怎么敢传摄政王的谣言?自是奉命行事罢了。”
戚姝恍然。
她之前会信传闻为真,正是觉得京中无人敢妄议摄政王,若是假的,早该被处置了。
如若编排放出谣言的是太后,一切便能说通了。
可太后为何要这般做?
是不想让邬序成婚,只能娶她姜家的人?
筹谋布局几年,太后的耐心,远比她想得要深。
而邬序这些年放任流言,估摸着是如他所说,无心情爱,太后所为,刚好替他挡了婚事麻烦。
他握着太后这样大的把柄,难怪入宫兴师问罪后,太后便彻底死了将姜玉蕊送进王府的心。
事情当真就这么了了吗?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亮的嗓音:“太后娘娘驾到——皇上驾到——!”
满殿命妇与官员齐齐起身,恭迎太后与幼帝入殿。
姜心贞牵着五岁的小皇帝萧昭,缓步走上主位。
她今日穿了明黄织金凤袍,头戴点翠凤冠,通身珠翠映着殿中灯火,衬得那张年轻的面孔格外端庄华贵。
萧昭跟在母亲身侧,步子还有些稚嫩,却已有了几分天家威仪。
母子二人落座后,众人齐齐行礼,姜心贞含笑抬手:“今日是哀家生辰,诸位不必拘礼,尽兴便是。”
宴席正式开席。
殿中分了男女两席,中间隔着一道珠帘与花木屏风,男女虽不同席,却隔而不绝,隐约能看到对面。
女席这边,戚姝与姨母坐在一处,在离姜心贞最近的位置。
国公夫人王雯韵就坐在戚姝旁边的位置,神色如常,倒是她身侧的戚莞宁,低垂着头,藏着那双还没从花园风波缓过来的红眸,生怕旁人看出些什么来。
沈惠兰坐得最远,被戚姝扫了面,又受了王雯韵的冷待,面色勉强端着笑意。
男席那边,邬序坐在首座,神色淡淡,对满殿的推杯换盏不甚在意,只偶尔侧首与身侧的陆丘知说上两句,但余光却不动声色将席上所有人的神色举动收入眼底。
他看到顾崇远与人把酒言欢,故意冷着戚成风。
也看到顾辰宴面容沉郁,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偶尔抬眸,隔着珠帘看戚姝一眼,又飞快移开。
邬序没甚大的反应,只偶尔端起酒盏,指尖轻轻叩着杯壁,平静又耐心。
宴间歌舞升平,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敬酒祝寿、献礼唱和,一派热闹祥和。
可那热闹底下,各怀心思。
宴席行至尾声,姜心贞转向戚姝,扬声道:“你今日送的红莲与白玉镇纸,哀家甚是喜欢,你年轻,心思却细,性子还好,哀家与你是相见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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