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道嗓音,明意紧绷的身子并未松懈半分,只是将蓄势待发、准备挥出攻击的手缓缓垂落。
男人炙热的身躯贴着她的背,明意泛起一股不适,她手腕微微挣动,示意他松开禁锢。
宗羡垂眸在昏暗中望了她一眼,捂在她唇上的手掌方才缓缓挪开。
明意立刻退开两步,抬眼时发现他在盯着院子的方向。
明意刚想凑过去看,宗羡忽然攥住她的手,低声道:“有人来了。”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带到床榻上,翻身一并躺倒上去,掀开被褥盖住两人。
以为他又想耍流氓,明意瞬间心头火起,抬脚欲踹他下三路。
宗羡反应极快,黑夜之中抬手一探,稳稳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牢牢扣住,叫她动弹不得。
就在二人僵持的时候。
“吱呀”一声轻响,屋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夜里寒气漫了进来。
明意心头一紧,她睡在里侧,被宗羡搂着,隐隐约约能透过罗帐看见两道黑影,正在朝他们逼近。
宗羡在她耳畔低声:“闭眼,装睡。”
明意只得照做。
一柄寒光森冷的短刀探入帐内,刀尖轻轻一挑,将罗帐撩开。
看见床榻上的男女相拥而眠,黑影仔细辨认,发现并非他们想找的人,随后便收起短刀,悄然退了出去。
明意双目紧闭,不敢睁眼,只竖起耳朵听动静。
待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不等明意有所动作,宗羡便松开扣着她的手,径直下床,缓步走到窗边,凝神望向院中的动静。
明意撑着身子坐起来,心底掠过一丝诧异。
若是放在往日,遇上这般近身相处的机会,此人必定要借机肆意轻薄,哪里会像今夜这般干脆利落。
她暗自揣测,许是昨日崖边那一场冲突闹得太过难堪,他心中憋着火气,便没了那份闲情。
宗羡不知她所想,片刻之后转过身,淡淡开口:“没事了。”
明意掀被下床,取过火石点亮烛台,随后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宗羡也不避讳她:“北凉人。”
短短三个字,叫明意心口重重一跳。难道是冲着阿哲来的?
可宗羡就在跟前,她万万不敢流露半分异常,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惶,不安地问:“北凉人跑到我百草堂来做什么?”
“找人。”宗羡说。
“找什么人?”
“据说是在搜寻一名北凉的叛徒。”
明意闻言,心中暗自思忖,应当就是先前要强掳走阿哲的那伙人。只要目标不是阿哲就好。
她定了定神,说道:“我这儿哪有什么北凉的叛徒,他们搞错了吧。”
宗羡神色不明:“或许吧。”
明意轻咳了两声,才问道:“他们今晚找不到人,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不知道。”
明意:“......”
他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明意正要说些什么,谁曾想一开口便不住地咳嗽起来。
一杯茶递到她面前。
明意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小口饮下,温润茶水滑过喉间,咳嗽才渐渐平复下去。
她轻轻道了声:“多谢。”
宗羡依旧冷冷的,话里带刺:“自讨苦吃,咳死了也是活该。”
明意心如止水,也不与他置气。
“我已经安排人手在院外附近看守,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明意微微一怔,有些看不懂他。
既然都派人守着了,他还辛苦跑这一趟作甚?
宗羡又盯着她说道:“我要离京几日,也有可能更久。”
明意:“知道了。”
下一瞬,宗羡伸手,捏住她下巴,俯下身说道:“安分点,别惹我生气,也别什么人都见。”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明意愣住。
所以他特意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警告她,他不在的这段日子老实点?
她还不够老实?她留在京都做生意,已经够老实了!
明意愤懑不已,直接把剩下的茶水泼出去。
全然没有留意,那把被她随手搁置在桌案上的折扇,已经不见了。
...
宗羡离开后,明意来到后院,这里有扇上锁的窄门,少有人留意,推开门便可通往隔壁。
隔壁原来是一间空置的铺子,明意半个月前将其租了下来,原本是想着打通院墙,扩充药堂铺面。
但因为种种原因,便搁置下来,成了隐秘的藏身之处。
明意将弟弟藏在这里。
季明哲正坐在灯下,听见动静立刻抬头,见是她,眼底一松。
不动声色地将字条藏起来,迎上前去:“这么晚了,阿姐怎么过来了?”
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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