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范思远在他身后轻咳一声。
宗羡回过头,冷着一张脸。
范思远这会儿也不敢笑话他被一个女人甩脸色,伸手拉过他,出言劝和:“她那也是关心则乱,所以才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宗羡拂袖:“爷岂会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说罢,迈步离去。
还嘴硬,脸都黑成那样了,分明憋了一肚子火。
范思远摇了摇头。
想了想,抬脚走到门前,对那里头的姑娘说:“季姑娘,阁相何尝不是心急如焚,他和你一样担心令弟的安危。”
屋里的人一言不发,想来是听不进去的。
范思远有些无奈,又劝了两句便离开了。
宗羡还没走远,他追了上去,问道:“你不是在百草堂附近安插了很多人吗,就没有一点线索?”
宗羡抬手捏了捏眉心,他是安排了不少眼线盯着季明意,可偏偏那晚他调走了大部分,只留了来两个人。
他只想把季明意牢牢看住,以为她人在眼底,便不会出什么大事。万万没料到出变故的是季明哲。
宗羡沉声道:“那晚季明哲曾出过门,去寻明意,之后便没来回过了。”
唯一确定的是,季明哲去过邀月楼,但肯定没进去。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去了邀月楼之后便失踪了,如人间蒸发一般。
另一边。
季明意方才发泄完满心怨愤,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干。
她责怪宗羡,可更多是在怪自己。
她走到季明哲的屋子,在那张他日日伏案读书的书桌边缓缓坐下。她无比后悔那晚回来时,没有敲门确认他是不是在家。
若是那时她多留心一步,推门看上一眼,阿哲或许就不会失踪,不会落得生死未卜的下场。
是她的错。
这些日子她总忙着别的事,想着如何跟宗羡周旋,以至于太过忽略他了。
明意自责不已。
好在三日后就有了好消息。
“姑娘!姑娘!有小公子的消息了!”
月桂兴冲冲地跑进来,额角都跑出薄汗,语气满是欣喜:“是相府来传话,小公子是被相府的人救了!”
魏府?
怎么会这么巧?
明意顾不得多想,她一心牵挂季明哲,只想尽快见到他,确认他是否安好。
...
这是明意头一回踏入相府。
下人领着她自角门入内,一座座亭台楼阁错落绵延,廊庑曲折望不到尽头,满眼皆是世家大宅的华贵景致,她却半分心思也无,只顾着快步往前赶。
她着急的鞋子都差点跑掉一只。
“姑娘慢些,当心脚下。”引路的仆婢出声提醒。
一路疾行,总算到了安置人的院落。明意掀帘快步踏入屋内,一眼便看见床榻之上躺着个少年身影。
“阿哲!”
季明哲听见熟悉的嗓音,身子微微一颤,勉力撑着胳膊想要坐起身,眼眶霎时间泛红,声音虚弱:“阿姐...”
亲眼看见人还活着,好好地在眼前,明意一路强压的泪水再也绷不住,簌簌落了几滴。
她快步上前,弯腰伸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片刻之后,心绪稍稍平复,她松开手,又后怕又气恼:“你这坏小子,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担心你!”
季明哲本就身子虚,被她训得垂下脑袋,眼底蒙着水汽,低声讷讷地应着:“对不起,阿姐,我......”
他正想说些什么,门外便进来一道颀长的影子。
瞥见来人,季明哲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宋姑娘。”魏清绎一袭竹青色衣衫,墨发半挽,长至腰间,只别了一只玉簪。
看着温和好接近,如同山涧幽竹,温润内敛。
明意立刻起身,朝他屈膝道谢:“多谢魏公子救我弟弟,大恩没齿难忘。”
“姑娘误会了,令弟的救命恩人不是我。”
明意闻言一愣。
“姑娘不妨随我到外间细说。”魏清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移步到了外间厅堂,落了座,魏清绎才缓缓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季明哲是在城外二十里一处西瓜地里被发现的。可那发现他的是个嗜赌成性的无赖。
见少年容貌白净清秀,竟生出歹念,想把人卖到秦楼楚馆做龟公,换作赌资。
这个年纪的男子,模样好的,比小姑娘卖价还高。
可季明哲一看就是体质羸弱,经不住折腾,男人怕卖不上好价钱,便把他锁进地窖之中,打算先养上一阵子。
可地窖阴冷潮湿,不见天日,越养越差不说,还一副要断气的模样。
偏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追债的人找上门来,那赌鬼吓得仓皇出逃避祸,他就这么落到了讨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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