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上次出手相助,可惜魏某当时神志昏沉,一直不知恩人的身份。府中管束森严,我又不得轻易外出,迟迟没能登门道谢,还望姑娘勿怪。”
男子声线如玉,谈吐温雅,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清俊。
正是宰相魏炤的嫡子,魏清绎。
今夜他恰巧也在邀月楼避乱,方才骚乱平息,身旁小厮一眼认出明意。
悄悄提醒,眼前这位便是前些日子出手救过他性命的医者。
魏清绎本就是知恩图报之人,得知真相,当即上前相见,执意要设宴酬谢。
“姑娘救我性命,大恩不敢相忘。今日机缘巧合得遇,务必容魏某做东,请姑娘小酌一席,聊表谢意。”
邀月楼乃是京都一等一的销金之地,上等一桌酒席,便要耗费数百两白银。
林薇薇知趣地离开了,她要赶去确认嘉宁郡主是否已经被马匪抓走。
因此,这里只有月桂陪在明意身侧,两人刚汇合。
周围没有第三人,放在男女大防严重的时代,孤男寡女对席而坐,在外人眼中便算作私会。
明意素来谨慎,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柔声推辞,“那日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大恩,魏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说话时,她以团扇半遮住面容。
被她拒绝,魏清绎这才意识到此举不妥,英俊的面上带了一丝赧然,连忙拱手致歉:“是魏某思虑不周,唐突姑娘了。”
“无妨。”
魏清绎又道,“不知姑娘可喜欢听戏?”
明意眨了眨眼睛。
魏清绎见她神色,便继续说道:“楼外戏台今夜尚有戏文,人多热闹,众目睽睽之下便无男女之嫌。我可请姑娘看戏,以此略表谢意,不知姑娘肯否赏光。”
看样子,他是非要在今晚答谢她不可了。
面对这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明意还真说不出二次拒绝的话。
高处的廊栏之后,宗羡静静立在阴影之中,看着季明意和那名模样俊俏的男子离开,指节缓缓攥紧。
脸色已经阴得可怕。
这时,一名下属走到身后,躬身回禀:“大人,已经确定了,马匪抓的是嘉宁郡主!”
嘉宁郡主失踪,她身边的侍女慌作一团,事情没有瞒住。
宗羡闻言挑了挑眉,有几分意外:“哦?竟是她被抓走了?”
稍稍一想,他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个外室女是想将她取而代之,嘉宁郡主这是引狼入室,自作自受。
不过,她并不值得同情。
宗羡眼底划过一抹精光,收回望向楼下的视线,转身迈步重回屋内。
皇帝还没离开,正在问责今夜值守的巡防司将领。
那将领伏跪在地,浑身瑟瑟发抖,不停叩首求饶,额上已经磕出一片红痕。
宗羡淡淡扫了他一眼,迈步上前,躬身道:“陛下息怒。今夜马匪作乱太过蹊跷,只怕不是流寇滋扰市井、扰乱秩序那么简单。臣恐这伙人早有预谋,暗藏歹心,怕是冲着陛下来的!”
“臣恳请领命,彻查今夜动乱始末,揪出幕后主使!”
皇帝向来疑心病重,还怕死得很。
闻言瞬间心头一凛,立即联想到前不久猎场那次祸事,脸色骤然一白。
他连忙抬手,重重搭在宗羡肩头,语气恳切:“好,此案便交由爱卿来查!”
又指向跪地的将领,声色冷厉:“你,戴罪立功,辅佐爱卿查办此案!”
那将领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臣遵旨!”
宗羡领命退了出去,那名巡防司将领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亦步亦趋跟在宗羡身后走出屋外。
廊下晚风萧瑟,灯火摇曳。宗羡开口下达的第一道指令,却令那将领大为意外——竟是命人把外出追击马匪的人手尽数撤回。
将领当场愣住,满脸不解:“马匪一向狡猾,若是不乘胜追击,一旦错过时机,他们便会四散遁逃,彻底无从追查。”
宗羡沉着脸道:“那些马匪不过是幌子,声东击西罢了,抓来了也问不出什么实情。”
“况且你把人都派出去了,京中空虚,万一陛下身边再生变故,你担待得起吗?孰轻孰重,还要我教你吗?”
将领浑身一凛,后背又惊出一层冷汗,“大人教训的是,属下思虑浅薄!属下即刻传令,召回所有外出的士兵。”
宗羡淡淡摆了摆手,“事不宜迟,去罢!”
待那将领走后,宗羡才冷着脸吩咐下属:“让季明意滚来见我!”
...
夜色浓重,一辆马车正飞快地朝城外驶去。
嘉宁郡主在一阵颠簸中苏醒过来,看到眼前一片黑暗,脸都吓白了。
求生本能让她拼命挣扎起来,可惜手脚都被绑住,根本动弹不得。
她慌忙大喊,声音因恐慌而拔高:“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掳走本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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