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羡盯着昏睡的女子,眼神越发凌厉,几乎要将她的脑袋盯出一个窟窿来!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缓缓将那张巴掌大的鹅蛋脸抬了起来。
纵然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做好了万般心理准备。
可当真真切切看见这张他日思夜念的脸庞,心脏还是猛地一缩,传来一阵钝痛。
捏着她下巴的手掌不自觉收紧,力道带着几分狠戾,指腹深深陷进柔软的皮肉里。
他垂眸望着昏睡之中毫无防备的人,齿间溢出压抑的低吼,咬牙切齿:“你布下那么大一场骗局,就为了跑到这么个破地方跟谢怀玉相守?”
过往种种一幕幕翻涌上来,灼烧着宗羡的五脏六腑。
昔日的乖巧顺从是假的,许诺永远不离开他是假的,就连从前小意温柔地说心悦他也是假的!
他为了她退掉婚约,甚至打算越过礼法,抬她为正房夫人。
可这个女人,却一心向着谢怀玉,费尽心机编织出一场天衣无缝的假死骗局,从他身边逃走!
他在京都为她肝胆俱裂,熬得形销骨立,她却和谢怀玉在这山高水远的地方郎情妾意,成为众人口中的天赐良缘。
妒火与被背叛的恨意交织缠绕,宗羡恨得要命。
这一路赶来的路上,他想过无数次,要是抓到她了,他定要扒了她的皮,打断她的腿。
他要让她知道欺骗他的代价!
真的越想越恨,原本六天的路程,连换三匹马,不眠不休,硬生生三天不到就赶到了。
只为了早一刻擒住她,将她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可此刻,当真真切切站在这里,指尖触碰到她温热柔软的肌肤,感受着手下微弱平稳的呼吸。
那些在心底反复酝酿的狠厉报复,竟一时落不下去。
季明意面色苍白,眼下一圈乌青,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疲惫憔悴。
她若是当真逍遥快活就好了,他就能毫无负担地狠狠教训她。
捏着她下颌的力道,不由自主松了几分。
“季明意,你这个骗子!”
宗羡俯下身,带着浓烈的思念和偏执,唇瓣狠狠覆上她的,近乎掠夺的蛮横。
...
明意是被丫鬟轻轻推着肩膀唤醒的。
“姑娘,醒醒,大人来了。”
明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猛地一个激灵。
她怎么睡着了?也太不小心了!
另外两名大夫早她一刻钟就醒了,眼底有些几分茫然。
青州知府陈平坐在主位,面色温和,看向明意缓缓开口:“宋姑娘,劳你久等了。此番召你前来,是想同你商议对抗时疫的药方一事。”
明意正襟危坐,全部心神都放在眼前的正事上,没有多余心思揣测旁的事。
她本不想出头,只想隐姓埋名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天降时疫、生灵涂炭,满目疮痍之下,她终究无法独善其身。
她既然有这个能力,便无法袖手旁边,更何况,唯有早日研出根治时疫的对症药方,她在乎的人才能趁早脱离危险。
明意并不知,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宗羡正静默端坐,周身寒意沉沉。
他听着她清亮平稳的声音,他几乎能透过这堵墙,看到她此刻坚定的神情。
先前听闻谢怀玉也不幸感染了时疫,她这么费心费力,甘愿身陷险境奔赴州府研药,多半是为了缠绵病榻的谢怀玉。
宗羡搁在膝上的手指骤然收紧,硬生生将玉扳指捏碎了。
外间厅堂里,明意看向陈平,说道:“府中御医可有整理出新近试药的记录?若是能够拿来一同参看,或许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陈平说道:“记录自然是有的,不过现下太晚了,姑娘和两位大夫一路奔波劳顿,今日便先下去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议。”
明意:“也好。”
陈平当即吩咐下人,引几人去往厢房歇息。
明意随着仆役走到门外,夜风一吹,才隐隐觉得嘴唇有些许不适。
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唇瓣。
明意蹙了蹙眉,方才在厅内昏睡过去,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半点记忆也无。
琢磨了片刻,也想不通这份不适究竟从何而来,只当是连日劳累上火,唇皮干裂所致。
便压下这点异样,跟随着引路的下人,往厢房走去。
...
厅堂内,陈平脸上褪去温和。
他径直转身步入内室,毕恭毕敬,“阁相,宋姑娘已经下去歇息了。”
陈平小心翼翼抬眼窥看男人的脸色,他有些捉摸不透,宗羡怎么突然对一个临安镇的女大夫感兴趣。
火急火燎召人来州府,竟还偷摸往人家茶水里下药。
那迷药无色无味,便是懂医的大夫都察觉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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