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靠近,商贩脸上条件反射般堆起笑容,眼角挤出几道深纹。
“老爷子,要点什么?别看我这毯子不大,但好东西绝对不算少呢~~~”
他说着,手指在油布上方虚虚画了个圈,眉飞色舞的模样带着几分市井商贩特有的浮夸。
其实商贩心里有底,自己这块破油布上的小玩意,没啥值钱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在嘴上吹的天花乱坠。
指着一只缺口青花碗说是明晚期民窑精品,又拿起那本医书说是皇太极年间的抄本。
反正先说出去,信不信由你。
然而老爷子几人根本没接他的话茬,四个人齐刷刷的站定,目光像四把剃刀一样扫过油布上的每一件东西。
这行为商贩见得多了,他干这行十几年了,知道真正的买家不会一上来就咋咋呼呼。
总要慢慢看,反复比,这样才有成交的可能。
于是他索性把小马扎往后挪了挪,抱起胳膊,眯着眼瞅着这几位客人,嘴角挂着一丝过来人才有的从容。
可还没等他这份从容维持上半分钟,老爷子忽然“豁”的直起身来,动作之快,拐棍都跟着在地上顿了一下。
老爷子抬眼直视商贩,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和追问。
“珠子呢?”
商贩一愣,脸上的笑僵了半拍:“珠子?”
老爷子问完这一句,他又侧过脸,用狐疑的目光看向身边那个穿灰夹克的中年人,补了一句。
“你确定是在这儿看到的?”
那中年人连连点头,指着油布靠左的位置说道。
“是啊爹,当时就放在那儿,我看着像是砗磲的白纹。”
商贩被问得一愣,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
“珠子……老爷子,您说的该不会是那枚……砗磲珠子吧……”
他故意把“砗磲”两个字咬得有些含糊,试探着问。
老爷子眼睛顿时就亮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拐棍在地上顿了一下。
“对!就是那枚砗磲制成的顶珠。你识货,哪去了?快拿出来我看看。”
听到这话,商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喉咙里滚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卖,卖掉了……”
“欸?”
老爷子声音陡然拔高,周围几个摊位的商贩都扭头看过来。
“这么快就卖掉了?你卖了多少钱?那可是砗磲制成的官员顶珠,清代六品才用得上的东西,能值不少钱的!”
老爷子说到后面,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惋惜,甚至有一丝懊恼。
他转头又瞪了那个中年人一眼,似乎在责怪他消息传得太慢。
中年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吭声。
商贩听着老爷子这番言辞,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却涌上来一股警惕。
他在这条街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局”
有托儿假扮买家哄抬价格的,有先卖后买玩回购套路的,还有几个人唱双簧专门坑摊贩的。
眼前这情形,怎么听怎么像。
自己前脚刚把那颗珠子五百块卖出去,后脚就来一拨人说它值钱,这要不是那个年轻人林陌找来的托儿,还能是什么?
商贩越想越觉得有理,脸色便沉了下来,他还扭头看向依旧站在摊位旁边没走的林陌。
随即他冷笑一声,冲林陌扬了扬下巴,话却是说给老爷子和他两人听的。
“老板,你不厚道啊……我那珠子只收了你五百块,你不至于找人过来演戏吧?
想把价格抬起来,然后让我回购?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我在这古玩街很多年了,见多了这种套路,你省省力气吧!”
他这番话一出口,周围几个相邻的摊贩都竖起了耳朵,有人还凑近了两步看热闹。
商贩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几分被愚弄后的愤慨,仿佛自己已经看穿了这场“阴谋”。
林陌听到这番话忍不住抬起头来,嘴角一弯,嗤笑出声。
“你是说,是我找大爷他们过来演戏的?你想象力还真是够丰富的……”
商贩却不买账,依旧抱着胳膊,鼻腔里哼了一声。
“不是吗?连承认都不敢承认?”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轻蔑,嘴唇撇向一边,那副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别跟我来这套。
同一时刻商贩也打定了主意,哪怕这珠子真值钱,自己也不能被这帮人牵着鼻子走。
回购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回购,万一被套路进去,赔了钱还丢了面子。
而旁边的老爷子这时候已经听明白了两人之间的争执。
他并没有急着替林陌辩护,也没有去反驳老赵的猜测,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拐棍点着地面,目光在油布上残留的空位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叹了口气。
老爷子做了大半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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