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关距离江陵六百多里。这急报要是快马昼夜兼程送来,纸边早该沾了尘土,封口也该留点雨痕。”
萧煜把边报往薛承武面前一摊。
“这信,干净的很。薛将军,你这封边关急报……打哪儿拿的?”
薛承武嘴唇紧绷,一言不发。
一旁的钱墨林盯着那块火漆,眉头越皱越深。
萧煜收起边报,塞进袖里。
“兵符暂不交接。薛将军先留在江陵,配合核验。两营兵马不许出营,谁敢擅动……按抗旨办。”
“殿下执意扣住援兵。”薛承武盯着萧煜,“要是误了镇南关军情,这责任……殿下担的起?”
萧煜抬手直指背后烧焦的矿洞。
“这里头困了八百军户。你密信上写着‘矿场事毕,速退’。薛将军,先给孤解释解释……到底是谁要烧死他们。”
话音未落,薛承武身后的一名亲兵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嗖!
周奕抬臂扣动弩弦。
一支短箭钉在亲兵脚前的泥地里,箭尾嗡嗡乱颤。
亲兵身形一僵,僵在原地。
萧煜目光一压,盯着对方腰间露出的半块铜牌。
铜牌上,刻着四个字。
晋王亲遣。
矿场外。
周奕跨前一步,一把扯下那半块铜牌。
“你干什么!”亲兵抬手要夺。
两名卫率反剪他胳膊,将人压进泥里。
“太子殿下。”薛承武沉着脸开口,“我这亲兵随我多年,身上带块旧牌子,不代表什么吧?”
萧煜接过铜牌。
晋王亲遣。
他随手将铜牌抛给陈宣海。
“登记,封存。”
薛承武跨前半步。
“殿下要扣我的人?”
“孤只查牌子。”萧煜迎上他的目光,“你若急着替他认罪,孤也能成全你。”
薛承武脸色阴沉,闭口不言。
“殿下。”钱墨林拱手插话,“薛将军这任命是兵部出的,印信齐备。江陵驻军总不能老空着个主将,兵符还请按规矩交接。”
“官印可以交。”萧煜答的痛快。
钱墨林与薛承武齐齐盯向萧煜。
萧煜手往后方矿洞一指。
“兵符不能交。”
“为何?”
“北营账上八千多人,营里连五千都凑不齐。江防营被赵福抽走大半。南营粮库剩的底子只够吃十天。”萧煜扫视两人,“薛将军拿着这种烂账出城,路上少一营兵,江陵少一道门,这责任……你担还是他担?”
“边关有警!”薛承武眉骨猛跳,“军情特么的等的起吗?”
“急报假的。”
“边报真假,该由兵部核验!”
“行。”萧煜点头,“兵部核验前,薛将军领将军府,领将军印,拿你的俸禄。驻军操练、巡防、缉盗,全归你管。至于调营、出城、换防、领粮、开库……暂缓。”
薛承武咬紧后槽牙:“我接了这官,却调不动兵?”
“你接了这将军位子,却当不成荆州的土皇帝。”萧煜直视过去。
矿场外一片死寂。
军户们缩在棚子边,手里捧着热水碗,大气不敢喘。
关猛立在萧煜身后,单手压在刀柄上。
薛承武冷笑一声:“殿下防着末将?”
“孤防的烂账。”萧煜偏头看向钱墨林,“钱侍郎也清楚,军籍没清,军饷没补,粮草没验……谁敢擅自带兵出江陵,孤就按抗旨办。”
钱墨林板着脸:“殿下手里的钦差令,未必管的了兵部任命的主将吧。”
萧煜一把从陈宣海手里抽过黄绫手令,单手扯开。
“荆州涉案军政,悉听太子节制。”他将黄绫抖在钱墨林眼前,“钱侍郎若是不服,孤现在派人护送你回京。你亲自去问父皇……这道手令算不算数。”
钱墨林袖里的拳头攥了又松,半晌憋出一句:“臣不敢。”
“薛将军,接印。”萧煜抬了抬下巴。
陈宣海捧着黑漆木匣上前。匣里摆着江陵驻军将军印、将军府钥匙和当值令牌。
薛承武刚要抬手。
萧煜一巴掌按在木匣边缘。
“有句话先说清。”
“殿下讲。”
“将军印能管将军府,不能调一兵。你签的军令,必须有兵曹军籍核验、仓曹粮草核验、营中值守核验。三印齐全,才能出营。”
薛承武脸色泛青:“战场军令讲究一个快!三处核验……贻误军机算谁的!”
“江陵四门有几条道?渡口有几条船?”关猛冷哼一声,“北营缺多少人?江防营少多少卒?薛将军看都没看一眼!一来就特么要调两营出城!真要打起来,江陵拿命守?”
薛承武斜眼扫过去:“死囚也有资格议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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