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庄园前院站满了东宫卫率。
许茂和那七个追兵被分开关押。
至于那本通敌底账,直接锁进铁匣,周奕亲自盯着。
萧煜没提军械案的事。
“六百人,分六队。”萧煜语气平淡,“卯时一到,把江陵六处大仓全给孤接管了。”
“记住,只封门,不入库。仓吏全扣在院里,钥匙收缴。每处仓门,贴两道东宫封条。”
闻言,周奕问:“殿下,先查哪一处?”
“等张荣来了,让他自己抽。”
六支队伍各领了一个蜡封木筒。出了门三里,队率才能拆开看地点。
卯时刚过,江陵城内六处大仓同时封门。
张荣这老狐狸听到消息,火急火燎赶到府衙正堂。
“殿下,这官仓牵扯百姓领粮,盐仓还得供给城中各坊……”张荣擦了把汗,“这全部查封,怕是会耽误民生啊。”
萧煜瞥了他一眼。耽误民生?这老东西扯大旗倒是熟练。
“耽误不了。今日,孤只验一处。”
“那……殿下准备查哪座仓?”
萧煜顺手把一只签筒推了过去。
“张大人,亲手选。”
见状,张荣握住签筒,手腕停了半息。
六处仓库全被封了,选哪处有区别吗?没有。
“啪嗒。”
竹签落在桌上。
永丰盐仓。
萧煜看了一眼签子:“行,就查这里。”
永丰盐仓在城南,占地十余亩。
萧煜带人赶到时,仓曹主事、盐课司官员还有两个库大使早等在门前了。荆州别驾和刑曹推官也跟在后头。
东宫卫率上前查验封条,随即推开仓门。
院里排着十来座仓房。
库门一开,成垛的盐包一直堆到房梁下。
仓曹主事捧着账册上前。
“殿下,永丰盐仓现存官盐一万八千七百引。前年存盐三千二百引,去年入仓六千五百引,今年新收九千引。”
萧煜翻完账册,随手递给周奕。
“抽签,验货。”
周奕直接摇出二十个垛号。东宫书吏上前清点盐包,民夫上手拆封过秤。
一个多时辰过去,二十垛全部验完。
书吏上前报数。
“殿下,每包斤两合规。按仓房尺寸和堆垛数量推算,总数跟账面只差二十七引,算在正常损耗里。”
听到这话,几个荆州官员互相看了看。
别驾上前一步,开口道:“殿下亲自查验,这实物跟官账完全对的上。外头那些说荆州盐课亏空的流言……也该停了吧。”
此时,一辆囚车停在院外。
赵济穿着囚衣,脚上的锁链拖过门槛,哗啦作响。
别驾见状,抬手就要拦人。
“殿下!这赵济可是刑部核准的死囚!一个死囚说的话,怎么能用来查验官仓?”
萧煜指了指仓房,语气平淡道:“他做过盐铁副使。论盐务,堂上诸位加在一起,也赶不上他。让开。”
别驾脸色难看,只能收回手。
赵济大步走进仓房。他先看了看封签,又上手抠开几处盐包的麻绳。围着盐垛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最深处。
“账上说,这一片是前年的存盐?”赵济转头问。
库大使连忙答道:“正是。”
赵济扯起一根麻绳,冷笑出声。
“前年入库的盐,为什么用了今年的新绳?”
库大使咽了口唾沫:“这……旧绳受潮了,去年秋天统一换过。”
“换绳?重包要报损,还得领新袋,征调工役……这三份簿册在哪?”赵济逼问。
库大使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旁边的仓曹主事赶紧接过话:“旧簿都封存在仓曹,下官回去就取。”
赵济没理他,直接蹲下身,伸手擦过旁边的木柱。
木柱膝盖以下积着厚厚的盐霜,往上却只剩些新沾的盐粉。
紧接着,他又走到仓门处,鞋底碾过地面。
地上的车辙一道压着一道。泥土都没干透,几粒盐还散在沟槽里。
赵济转身抓住一只盐包,一把将背面翻了过来。
官府封签下面,印着“永泰号”三个墨字。
见状,库大使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住手!”
周奕手按刀柄,上前一步。库大使吓的赶紧退开。
赵济又接连翻开相邻的两包。
义丰号。
昌隆号。
赵济直起身:“官盐入库,盐袋上该有盐场印跟灶籍。商号旧袋确实能征用,但必须割掉商印,防的就是官私混杂!”
仓曹主事额头上直冒汗。
这时,张荣迈步走进仓门。
“殿下,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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