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年顺着人流,在流银街之上缓缓行走。
最后,去到了流银街中段的一座大宅子附近,在对面一间酒馆坐了下来,点了一壶酒,一盘卤牛肉,一边吃喝,一边观察宅子那边的情况,等待机会。
大宅的门头之上,写着三个字:流银司。
流银司,看其名头,像是大庆皇朝用来管理街道市容、治安等工作的基层衙门。
但像归像,实际却不是。
石羊关的流银司不管市容,治安么?管那么一点点。
它的主要职责,是收取保护费。
而且,镇西军乃是保护费的直接受益者之一。
为何?
刘振廷镇守石羊关之时,利用手中的权力,启用代理人,控制着整条流银街。
采用的是抽银的方式,所有流银街上的商铺,所得利润,他每月要抽取三成。
绝对是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一条流银街,每年不知道为刘振廷贡献多少白花花的银子。
但是,赵北望到了石羊关之后,不到半个月,就开始对流银街动手。
流银街可是刘振廷的大动脉,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这件事情,险些使得刘振廷和赵北望撕破脸皮。
一番拉扯博弈,足足闹了半年,流银街的事情才尘埃落定。
最后的结果,流银街上的商铺仍旧要上交三成的利润,只不过,上交的这三成的利润,均分成两份,一份交给石羊关统帅府,一份给到镇西军。
自己嘴里的肉,却要分出一半给别人。
这口气,刘振廷自然咽不下。
流银街之事,使得赵北望和刘振廷之间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痕。
流银司,便是赵北望和刘振廷博弈之后的产物。
工作仍旧是收取保护费,但却换了一个官方名头,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不过,流银司的工作仍旧由镇西军在管理,帅府只负责每三个月查账,收银子。
流银街的问题,看似得到了解决。
但实际上,这只是赵北望和刘振廷相互妥协之后的一个暂时解决方案。
无论是赵北望,还是刘振廷,对这个结果都不满意。
双方暂时维持一个稳定局面,不想将矛盾全面激化。
陆丰年现在得了帅府亲兵营的秘字令,已经是在刘振廷和赵北望之间选边站队。
余四海给到他的策略,是先接近万松,通过万松收集刘振廷通敌的证据。
陆丰年采纳了,而且还在紧锣密鼓地执行当中。
只不过,他明白一个道理。
像赵北望和刘振廷这等存在之间的斗争,对他而言,纯粹就是阎王打架。
他现在勉强算一个小鬼,掺和到两个阎王的战争当中,那就是在刀尖上跳舞,随时随地,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险,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而且,他最担心一点,就是赵北望和刘振廷打着打着,突然暂时休战或者和解。
像他这等冲锋陷阵的小鬼,十有八九就要成为和解和休战的诚意,被献祭掉。
这,绝对是最憋屈的死法。
陆丰年绝对不接受这种憋屈,因此,他得动一动这两个阎王的核心利益,让他们双方绝无和解休战的可能。
同时,他也得把这一潭水搅浑。
像他这等小鬼,只有水浑了,才好浑水摸鱼。
亥末时分,流银街上的人流量达到了顶点。
陆丰年喝完最后一碗酒,出了酒馆,随着人流缓缓行走,趁人不注意,一个悄摸摸地,拐进了流银司一侧的暗巷之中。
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陆丰年拐进暗巷之中,几乎没有人注意。
同时,流银街乃是石羊关最最繁庶的地方,戒备森严。
即便已经到了亥末时分,街面上时不时有一队队的甲士巡逻而过。
正因如此,负责镇守流银司的镇西军军士,明显有些松懈。
原本应该不停走动巡守的人,一直窝在原地,无精打采;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人,不是昏昏欲睡,就是只顾着谈天说笑。
全然不知道,陆丰年迅速翻过一丈高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进到了流银司当中。
流银司外部的防御工作敷衍松懈,内部的保安防范同样稀松。
尽管布置了诸多的明岗暗哨,但一个个不是擅离职守,就是躲在某个角落偷懒,打瞌睡。
陆丰年本就五官感应能力超人,碰上这等轻松的防御,几乎没有花费多少的力气,就去到了目的地,流银司库房。
库房里头有着大量的存银,乃是重中之重。
一直以来,都有一伍的镇西军军士守在库房门口。
这一伍军士知晓责任重大,倒是不敢松懈,兢兢业业地守在库房门口。
陆丰年潜到此地,终于碰上了些许难度。
流银司的防守虽然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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