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把话说完,就跟着保卫科的人进了接待室。
屋里不大。
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墙角一盏灯,灯罩都发黄了,照出来的光不亮,反倒把屋里每个角落都照得发闷。
门一关上,外头立刻传来落锁声。
陈凡没急着闹,也没拍桌子,只把帆布包放到桌边,抬眼看了一圈。
窗在北边,离地不算高。
门外有两道脚步声,一轻一重。
轻的那个来回走,像是年轻保卫干事。
重的那个站得稳,鞋底时不时蹭一下地,像是老保卫。
他心里一过,就知道这是把人扣着,不让乱跑。
说是让他休息,实际就是软关。
门又开了。
一个端着搪瓷碗的年轻干事进来,后头跟着一个戴红袖章的保卫科老同志。
年轻干事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还算客气。
“小陈同志,先垫垫肚子。”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
一碗稀粥,米粒少得可怜,底下清得能照见碗底。
旁边还有一张白纸,一支铅笔。
那意思很明白。
吃了,签了,认了。
陈凡把纸往前一推。
“我要的是我叔的岗位和抚恤,不是学徒工。”
年轻干事脸色有点不好看。
“厂里已经给你安排了台阶,你别不识抬举。”
陈凡抬头看他。
“我叔拿命换来的东西,被人分了,你管这叫台阶?”
老保卫咳了一声。
“小同志,话别说太满,厂里也是为你考虑。”
陈凡伸手把那碗粥往旁边挪了挪。
“我不吃。”
年轻干事眉头一皱。
“不吃饭,你扛得住几天?”
陈凡靠在椅背上。
“烈士亲属不吃嗟来之食。”
这话一出来,年轻干事愣了一下,老保卫也没接上。
门外似乎有人站住了,脚步声停了半拍。
陈凡知道,这句话已经传出去了。
厂里要是还想装糊涂,就得先过这一关。
年轻干事把纸往回收了一点,压着声音说。
“小陈同志,厂长的意思是,岗位的事还能谈,你别把路堵死。”
陈凡看着他。
“路是你们堵的,不是我。”
老保卫把手背到后头,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小伙子,你这态度,厂里真不高兴了,后面可就不好办。”
陈凡笑了一声。
“不高兴就不高兴,我叔死了一个月,你们也没问一句好不好办。”
屋里一下静了。
年轻干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门又关上了。
陈凡没去碰那碗粥。
他等着外头脚步声远了,才把手伸进帆布包的夹层里。
空间一开,里面那点提前备下的干粮还在。
一块干窝头。
半截咸菜。
还有一个搪瓷杯,里头是他昨晚就留在空间里的温水。
他没急着吃,先听门外动静。
门外两个人在说话。
年轻干事压低嗓子。
“这小子嘴硬得很。”
老保卫哼了一声。
“嘴硬有啥用,饿上两顿就老实了。”
年轻干事说。
“厂长说了,先晾着,别跟他顶,省得闹到外头去。”
老保卫又说。
“一个农村来的小青年,能翻出多大浪。”
陈凡把窝头掰开,慢慢塞进嘴里。
咽得有点费劲,但胃里总算有了东西。
他没喝太多水,只润了润喉咙。
他心里清楚,外头的人现在最想看的,就是他撑不住。
只要他脸色一差,只要他开口要饭,杨厂长那边就能顺着往下压。
可他偏不。
他一口一口吃着,慢得很。
吃完以后,他还把搪瓷杯放回包里,连桌上的粥都没碰一下。
这叫给他们看。
看他在扛。
看他在熬。
屋里灯光一直没变。
过了一阵,门又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杨厂长身边一个办事员,瘦高个,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那人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桌上的粥,见还原封不动,脸就沉了。
“小陈同志,厂长让我再跟你说一遍,事情不要闹僵。”
陈凡抬起头。
“我没闹,我是在要我的东西。”
办事员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
“你先把这个签了,承认厂里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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