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睛的敞篷超跑,沿着滨江海道疾驰。
驾驶座上的男人薄唇抿成直线,下颌线绷紧,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隐隐颤抖,胸腔里那颗心脏更是疯狂撞击着肋骨。
是失而复得的兴奋感在血管里奔涌冲撞。
直到此刻,他都感觉今天的一切像一场梦,只能不断通过后视镜去确认副驾的白色身影真实存在。
与沈妄的雀跃相比,阮眠像一具失去生气的瓷偶。
她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一直偏着头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泪痕已经被风吹干,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从被扛出教堂,到塞进这辆车,再到此刻,她没有对他说过一个字。
除了害怕,哭泣,就是沉默。
海风撕扯着她的头发,几缕发丝粘在她苍白的脸上,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正在将她吞没。
没用的。
无论她怎么逃,怎么躲,都没有用。
沈妄就像一道永远笼罩在她世界上的阴影,一只阴魂不散的恶鬼,只要她还存在于这世间,只要她还有呼吸,无论逃到哪里,他总有办法重新把她拖回地狱。
跑车在一个私人码头刹停。
沈妄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俯身去解她的安全带。
阮眠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向后躲。
这个细微的闪躲,让沈妄感觉胸口像被针刺了下。
分别的四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想念到发疯的只有他一个人,可他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待她,即便他现在有一肚子的火气和疑问。
他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与后背,小心打横抱起。
阮眠任由他抱着,走向停泊在岸边的中型游艇。
一上船,船长便启动引擎。
游艇划开平静的水面,阮眠望着身后急速缩小的岸线,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沈妄抱着她进入游艇的休息室,轻轻地放在床上。
转身,去拉开床头的抽屉。
以前,沈妄每次生气就会强迫她做,无论公寓还是星坠湾,抽屉里永远备着用不完的套。
虽然他用的次数很少。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记忆,让阮眠起身想逃,却见他手中拿着的,只是一管消肿镇痛的药膏。
沈妄在她面前单膝屈下,脱掉她脚上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然后拧开药膏,用指腹取了少许,涂抹在她红肿的皮肤上。
动作轻到让阮眠恍惚,这只是一场幻觉。
不对,不该是这样。
沈妄发现她骗了他,骗了整整四年,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温柔?他该恐吓她、囚禁她、惩罚她才对。
“宝宝,温书言连双合脚的鞋都没为你准备,他根本就不在意你。”
阮眠抿唇不语。
“宝宝,”他继续涂抹着药膏,指尖贪恋那一点真实的温度,声音低得像梦呓,“分别的这四年,我很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想到深入骨髓。”
“你穿婚纱的样子......真美,比我记忆里的任何一刻,都要美。”
“其实,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说,可现在你就在我眼前,我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能这样再次触碰到你,感受到你的体温,看到你真真切切地在我面前呼吸,而不是一具冰冷腐烂、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努力牵动嘴角去笑,可那笑意却比哭更加破碎,“宝宝,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而这几乎卑微的庆幸和倾诉,却只换来阮眠冰冷的一句:
“你这次打算关我多久?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沈妄涂抹药膏的手僵住,眉心拧紧,强行压制住要破胸而出的暴戾。
“去哪?回到温书言的怀抱,继续做你的‘温太太’?”
阮眠再次沉默。
沈妄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都在颤抖。
他放下药膏,双手握住她冰凉的脚踝,近乎哀切的商量,低入尘埃:“宝宝,我们别这样好不好?过去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肯留下,留在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阮眠闭了闭眼,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如一片死水,疲惫至极:“沈妄,你明知这不可能,如果你再这样逼我,四年前的事只会重演一次,你会找到真正的尸体。”
“你不会的。”他万分笃定,轻笑了声,笑得讥讽,“还有两个小孽种活着呢,你怎么舍得死。”
“不准你这么说他们!”阮眠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起,用力抽回脚,“他们不是孽种!是我的孩子!”
“呵,你的孩子......”
沈妄低低自嘲笑了,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积压多年的痛苦、思念、愤怒、嫉妒,在这一刻爆发。
“那我呢?阮眠!你明明答应和我结婚的,可是你却用一场假死来骗我!让我像个疯子一样在海上打捞!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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