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允年是个极重效率的人。
他约韩栀在一家会所见面,递给她一份厚厚的文件。
英文为主,夹杂少量繁体中文注释,每一页都标了密级。
韩栀翻得认真,一页没跳。
信托、家族办公室、多层控股、匿名董事、合规审查、税务穿透。
所有她知道和不了解的细节,都被霍允年的团队一一铺陈清楚。
霍允年坐在旁边,不打扰她。他只偶尔喝一口咖啡,看窗外维港的船来船往。
等韩栀翻完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他才开口:“看完了?有什么要改的?”
韩栀说:“没有。我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文件里,资金流、税务、受益人关系,全都有据可查。合法,干净,而且能做长远。”
“这个架构在港城和开曼现行法律下都是最成熟的。你想不想在年前先试一轮水。”
韩栀抬头看他。
韩栀知道,这背后有另一层意思。
霍允年虽答应了和她合作,到底是周秉儒的面子与自己的判断各占一半。
他要把她放到市场里,看她是只会在书房里谈宏观,还是真能下手。
韩栀不反感这种试探。换作她,也会这么做。
“我正有此意。”她说,“标的我已经有了。”
韩栀“嗯”了一声,把文件收进自己的包里。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是几行极简的字。
霍允年扫了一眼,问她:“你想先从哪里试?”
韩栀说:“一级半。先碰港股IPO的锚定投资,再往后看。二级波动太大,我现在这身份,不适合做太大动作。”
霍允年挑了挑眉:“锚定投资看着稳,其实最考眼光。港城散户不认的票,再低也没用。你心里有标的了?”
韩栀摇头:“还没有。我等人递牌。”
牌很快来了。
一周后,一家内地背景的生物医药公司启动港股IPO。
那家公司在苏州,做肿瘤早筛试剂,技术不错,但盈利模式一直没跑通。
港股医药板块当时整体不热,投资人谨慎。
韩栀翻完招股书,又让秦川从内地找了几份行业研报,最后给霍允年打了个电话。
“师兄,我想参与这家的锚定投资。”她说。
霍允年并不意外:“这家我关注过。盘子不大,技术壁垒尚可。市场现在给不了高估值,锚定份额也还没满。
不过你要想清楚,这票短期赚不了大钱,波动会很大。港股对没盈利的生物医药公司,翻脸比翻书还快。”
韩栀说:“我不是赌它短期涨。早筛这条线,迟早会被医保和商保同时盯上。
它缺少的不是需求,是支付端的明确信号。只要产品进指南,估值逻辑就变了。现在进去,拿的是时间差。”
霍允年听完,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说:“秦川说你有先见之明,我之前只信五分。现在我信七分。剩下的三分,等两年后看。”
他端起咖啡杯,朝她举了举,“行,就做它。份额我帮你拿。金额多少,你定。”
韩栀报了个数。不大不小,既不会在锚定名单里显眼,也不会让机会从手边滑过去。
霍允年没有再问,只说:“明天签投资备忘录。”
签完字那天,韩栀坐在霍允年的办公室,把那份很薄的文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她从海城带来的一点资金,连同这几年投资积累的一部分,通过信托和离岸主体,静悄悄地流入了港城。
这是她第一次在港城落子。
不是很大的手笔,也没有任何声张。
连沈让都不知道,她只用一周时间,就完成了进入港城资本市场的第一次出手。
沈让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她说:“学习。然后跟师兄吃饭。”
沈让信了。
这丫头在港城比在海城还乖,旁听课程都一门不落,朋友圈干净得像刚出校门。
她没告诉他,自己已经借霍允年的手,在港股IPO里插了一脚。
不是想瞒他,是有些事,说太早,反而会让千里之外的人多想。
他知道她好强,也知道她终究会做这件事。那就等做出成绩来再说。
韩栀做得心平气和。
她每天照旧去港大上课,下午回庄园,晚上有时和霍允年碰一碰,有时和赵彦吃顿饭。
赵彦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隔三差五来“请安”,张口就是“嫂子你闷不闷”。
韩栀也不烦他。
沈让的表弟,到底还小,闹归闹,心不坏。
月中,那家生物医药公司正式挂牌。
上市首日,股价小幅高开,随后回落。
韩栀的锚定份额浮盈很薄,她没动。
霍允年问她要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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