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林瑶在群里发了个定位,是海大后门那条小街。
韩栀一看就笑了。那地方她们大一常去,油烟大,桌子旧,老板嗓门亮,烤串便宜得不像话。
林瑶说:“不搞那些虚的,就在这儿吃。给你饯行。”
吉雅秒回:“必须来!我要吃五十串羊肉!”
沈知意说:“我晚上到。”
那天晚上,四个人又坐在了老地方。靠墙的塑料桌,一次性桌布,几瓶冰啤酒。
林瑶把菜单往桌上一拍:“随便点,今晚我请。”吉雅“嗷”一嗓子就冲老板喊。
韩栀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都笑。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熟悉的孜然味和炭火气。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
林瑶先说:“韩栀,你说你,怎么老跑来跑去的?我好不容易习惯了宿舍里有你,你又要去港城。”
吉雅啃着鸡翅,含含糊糊地说:“就是。你走了,我抄谁的笔记?”
沈知意慢慢给自己倒酒,说:“你不是不抄笔记吗?”
吉雅说:“我不得笨鸟先飞!”
韩栀笑着摇头。
林瑶又端起杯子,说:“去港城也要注意休息。别天天抱着电脑就知道回邮件。”
韩栀说:“知道了,林瑶瑶~”
林瑶拿筷子敲她:“我是认真的。”
韩栀说:“我也是。”
吉雅突然安静下来,低头剥毛豆,剥了好一会儿,才说:
“栀栀,你到了港城,要是想我们了,就发消息。我们一直都在。”
韩栀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沈知意没说话,只把杯里的酒喝了。
那晚谁也没提“分别”两个字,可字字都是不舍。到后来,大家都喝多了。
吉雅趴在桌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林瑶靠着墙,眼圈红红的,还硬撑着笑。沈知意也比平时多喝了好几杯。
韩栀看着她们,心里涨得发酸。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最好的年纪,遇见了这三个很好很好的人。
而真正让她最说不出的,是沈让。
她出发前准备收拾行李。结果沈让一进门,看见她正往包里塞风衣时,直接伸手把包拉链给合上了。
“别收了。”他说。
韩栀抬头看他:“我不收你帮我收?”
沈让说:“港城那边都安排好了。
衣服、鞋、包、洗护用品、床上用品、书,连你平时喝的白毫银针都备了。你的司机、司机旁的助手、管家、阿姨、私人医生,都会有人联系你。
你只带着证件和几样重要的东西过去就行。”
韩栀听完,笑着叹了口气:“沈让,你越来越像不放心女儿出远门的老父亲了。
你这不是送我上学,是想让我去港城当大小姐。你这样,我早晚让你惯废了。”
沈让往她旁边一坐,顺着她的话就往下接:“那叫声baba听听。”
韩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拿风衣抽了他一下。
沈让也不躲,又凑过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你在外面,吃穿用度别委屈自己。港城不比内地,你越低调,别人越不把你当回事。我知道你有分寸,我就是放心不下。
我在那边有私人管家团队,你去了记得用。该有的排面抻开了,才好谈生意。在港城那个地方,过度谦卑不是好事。”
韩栀听得出他话里的关切,处处都是替她想过的。
她说:“知道了知道了,沈妈妈。”
沈让捏她下巴:“叫谁妈妈?”
韩栀便笑,笑得眼睛弯起来。
沈让看着她,忽然放轻了声音:“我家韩总到哪儿都能风生水起前程似锦,就是忙里偷闲,别忘了想我。”
韩栀心口一酸,没说话,只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很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倒也把离别那点伤感冲散了。
出发那天,沈让送她去机场。
韩栀拖着一个极小的登机箱,里面只放了证件、电脑和几件随身衣物。
路上两人话都少。车里放着很轻的爵士音乐,沈让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十指松松地握着,谁也没松开。
车停稳,他先下来,从后备箱提出那个小小登机箱。
韩栀站在车旁,看着他。
沈让帮她把登机牌和证件照放进她随身小包外层,又叮嘱了一遍落地报平安。
韩栀看着他低头拉箱子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酸得要命。她原以为自己能走得很利落。
当离别到了眼前,她才发现,这座城市对她而言,早就不仅仅是一座城了。
她别过脸,把那股情绪硬生生压下去,再转回来时,又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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