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海城,暑气褪了大半,桂花开得正盛。
韩栀从那天把车停在望舒门口起。
她原本藏在幕后,实业和内容的里子,对外露脸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那块车牌就像一块被无意中翻开的底牌,让海城不少人忽然意识到,望舒后面站着的这个年轻姑娘,似乎并不好小觑。
于是邀约像商量好的一样铺天盖地地涌进来。
有拍卖行的秋拍预展,有私人美术馆的开馆展,有文化论坛的圆桌,有商会的酒会,还有各种打着“交流”名号的饭局。
电话、微信、邮件,甚至还有人通过顾望和贺明远传话。
林瑶抱着手机刷到韩栀的名字出现在某场活动的嘉宾名单上,忍不住在宿舍群里嚷嚷:
“韩总,你现在是海城名媛圈的神秘新贵了!好多人跟我打听你,问你能不能约!”
韩栀回了一句:“别瞎说。”然后继续翻手里的邀请函,头也不抬。
她心里有数。
她做文化产业,这几乎是公开的信息。
外界不知道她在投资圈里玩得更深,只当她是海城新冒头的文化商人,手底下有几家书店和一个非遗品牌,背后还站着顾望和贺明远。
文化人喜欢她,觉得她有情怀、能做事;商人也愿意结交她,因为海城文化圈子里,能同时和顾望、贺明远说上话的年轻人,屈指可数。
各怀心思,有的想探路,有的想结盟,有的纯粹是想混个脸熟。
韩栀也不戳穿,只挑几个重量级的参加。拍卖会去了两场,画展去了一场,还有一场规格很高的文化交流晚宴。
其余的,能推就推,推不掉的让秦秋浦去。
秦秋浦在这方面是老手,分寸极佳,比韩栀更合适这些社交场。
沈让这阵子比她更忙。
国庆假期,他带队在新区实地考察,连电话都常在车上打。
韩栀和他见面的时间被压成了早晚两顿。有时韩栀晚上回到家,沈让还在会议室,只留了盏灯在厨房。
两人也不是没有怨。
韩栀偶尔发消息过去:“沈书记,你的假期献给了海城人民,我的假期献给了海城文艺圈。这叫什么?双输。”
沈让回:“这叫双向奔赴。等我忙完这阵,好好陪你。”
韩栀“啧啧”了一声,锁了手机。
这天下午,顾望约她去一家高尔夫俱乐部。
说是海城商会的一个小范围聚会,来的都是熟人,不谈正事,就打打球、喝喝茶。
韩栀想了想,还是去了。
她从前在韩家时,高尔夫是基操,打得有模有样。后来到了海城,一直没人约她打,她也不怎么去这种场合。
今天去倒也不为了应酬,是太久没活动筋骨。
俱乐部在城郊,草坪养护得极好,一眼望去绿得发润。
韩栀换了身浅色运动装,戴了顶白色遮阳帽,从更衣室出来时,顾望已经在练习场了。
旁边还站着两个商会的人,都是海城本地的实业家,五十上下,韩栀在之前饭局上见过。
几人寒暄几句,便往发球台走。韩栀挥杆稳,协调性好,动作干净利落。
打了几洞,顾望在旁边对那两人说:“看看,这丫头平时不显山露水,一上手就知道是从小练过的。”
韩栀把球杆往肩上一搭,回头笑:“顾叔别捧我,我也就是个业余水平。”
那几人自然不信,只当她谦虚。
其中一位姓孙的老板笑说:“韩小姐,你有这水平,以后咱们可得多约。海城能一起打球的年轻人不多。”
韩栀点头,说有空一定。
打完九洞,日头西斜。韩栀和顾望并排走在球车道边,慢慢往回走。
正聊着望舒二店开业前的活动安排,远处忽然有一行人从另一条道上过来。
为首的人穿着件白色Polo衫,正和旁边人比划着什么。
后面跟着几个新区的工作人员,有人手里拿着图纸,有人抱着文件夹,看架势是在实地考察。
韩栀脚步没停,只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那人目光撞上。
沈让。
他显然也看见了她。只抬眼看了一下,没在任何旁人的注意里停留。
他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手指着远处的空地,似乎是在讨论什么规划。
韩栀也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和顾望继续往前走。两边人各走各的,谁也没打招呼。
直到擦身而过时,韩栀才从帽檐下不着痕迹地朝沈让瞥了一眼。
沈让正微微偏过头,和身边一个干部说话,没看她。
只是在行走中右手自然而然的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裤线,像是在说隐秘的暗号,“我看见了”。
顾望似有所觉,朝那行人望了望:“那是新区的沈副书记?”
韩栀说:“好像是。”顾望点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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