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栀到海城时,天已经暗了。
她坐的是下午的高铁,从北戴河到海城,一路上睡睡醒醒,出站时人还有些发沉。
海城的热气从出站口扑过来,和北戴河清爽的海风完全不同。
她正低头给沈让发消息,问他到了没,一抬头就看见沈让靠在接站口旁边的柱子上。
穿了件黑色polo衫,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压得有点低,韩栀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个高,往那儿一站,跟个拍时尚画报的模特似的。手里拎着个纸袋。
韩栀拖着箱子走过去,他顺手接了箱子,又把纸袋递给她。
韩栀打开一看,是一杯冰镇的柠檬茶。喝一口,酸甜正好,透心凉心飞扬,这闷热的夏天刚好。
“等多久了?”韩栀问。
“没多久。路上堵,我也刚到。”沈让拉着箱子,和她并肩往停车场走。
车依旧停在不起眼的角落,没熄火,车里温度调得刚好。
韩栀坐进副驾,系上安全带,整个人放松下来。闭着眼靠了一会儿,说:“嗯,舒服。”
沈让笑笑,没说话,开车往梧桐巷回。
车子快驶入梧桐巷时,韩栀才慢慢把在秦皇岛的事讲给沈让听。
讲老爷子让她旁听客人谈话,清晨跑步,钓鱼,最后讲老爷子临走时那番话。
她想了想跟沈让说:“爷爷好像知道点咱俩的事了。”
沈让正打方向盘,闻言侧过脸看她一眼:“怎么说?”
韩栀说:“他临走时特意提到你。说你不是个省油的灯,让我注意点,别吃亏。”
她学着老爷子的语气,学得七分像。
沈让笑了一声:“老爷子这是给你打预防针呢。他还说什么了?”
韩栀说:“也没多说什么,就让我自己把握。我听那意思,可能还不完全知道我们到什么程度,但肯定嗅到味了。”
沈让点头:“应该的。举报那事我查得那么细,再隐蔽也得动关系。
韩老是什么人,他手底下的人能没一点察觉?咱俩想瞒,也瞒不了太久。”
韩栀叹了口气,说:“那怎么办?这还没公开呢,先被自己爷爷抄了后路。”
沈让“嗯”了一声,没多辩解,只问:“他给你压力了吗?”
韩栀摇头:“没。就提了一嘴,没深说。”
沈让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伸过去,拍了拍她放在膝上的手背:
“那你就别多想了。老爷子们有老爷子们的棋。你只要记住,将来他们若给压力,我上。你只管做你的事。”
韩栀偏头看他,见他侧脸被车窗外的路灯照得忽明忽暗,嗯,这男人越看越有魅力。
“行。这可是你说的。”
沈让笑:“我说的。谁让我是你男人。”
韩栀“嘁”了一声,没反驳。
回到梧桐巷韩栀吃完洗了澡,早早就睡了。北戴河那几日她陪着老爷子,到底还是绷着几根弦。
回到海城,回到这间有沈让陪伴的院子里,她才真真正正地放下了。
接下来几日,韩栀哪儿也没去。睡到自然醒,起来看看书,回几封邮件。
秦川发来文件,就窝在沙发里看。秦秋浦打电话来,就靠在阳台栏杆上说上半小时。
沈让下班早就过来,她要是午觉还没醒,他就在客厅里自己喝茶。
日子过得懒散又踏实,像把从长白山和北戴河带回来的那股清静,都留在了这间小院里。
开学那天,韩栀本来还想再睡个懒觉。
结果手机闹铃没响,吉雅的电话先来了。
她在电话里喊:“韩总!你到学校没?我今天在报到处帮忙,已经要死了!你快来拯救我!”
韩栀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四十。
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说:“你也没说你今年负责迎新啊。”
吉雅说:“我也没想来啊!是我们辅导员硬点的!说我们是‘优秀学生代表’,要‘展现海大学子风貌’。
我信他个鬼,我还展现风貌,我往这儿一坐,新生都以为我是体育特长生。反正你快点来,你也在名单上。”
韩栀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吉雅嘿嘿一笑:“现在嘛!快来,东门报道处!不说了,又来一拨,我先去给人搬行李去了!”
韩栀无奈地挂了电话,起床洗漱。戴着顶黑色棒球帽,穿着学生会发的文化衫就出了门。
等她到东门,就看见吉雅正扛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往宿舍楼方向走,旁边跟着个满头大汗的男生,一直说“学姐我自己来”。
吉雅头也不回:“你行什么你行,我看你都走不动了。”
韩栀差点笑出声。
她快步走过去,在吉雅旁边喊了声:“同学,需要帮忙吗?”
吉雅扭头见是她,像见了救星:“你总算来了!这些都是咱们系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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