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非座上客,老柴等人身份不够入席,却也跟着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
顾凭风面上绷得恭敬,仿佛这些羞辱之言不曾入耳,然避开众人视线,没握剑的那一只手上掐满了血痕。
而老柴怕其坏事,始终盯着顾凭风打量,见之神色不变,动作仍然老实,只觉他还算识相。
手下的眉眼官司如何,周八通并不在意,至少如今不是该在意的时候。
一杯未竟,男人眉棱阴晴难辨,不掩嘲弄,又开口道:
“要说这码头上的乐妓,和画舫上的乐妓,其实差不多,都是在别人坐着的时候站着,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弹着。”
周八通腔调和缓,好像长辈发自内心地关怀小辈,话头却偏往痛处挑:
“琵琶这个东西,说到底还是得看场合,在茶楼里弹,是雅事;在渡口弹,是风景;但在这种宴上——”
他故意顿了一拍,视线落在女人膝头那把琵琶上。
“坐在这儿弹,不入流,就容易让人想起那些卖艺卖笑的,你说是不是?”
杨韫仪没急着反驳,她十指重新滚过琴弦,曲子还是那首《梅花三弄》,待第三弄、落梅风韵全段弹尽,她摩挲着琴身边缘,慢悠悠地回道:
“席面上的琵琶,和茶楼里的琵琶,本质都是一具器乐,就像有些人坐在高处,听的是曲子,看的是人。
而有些人坐在高处,听的是曲子,看的是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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