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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雪照夜白 第六十五章 琵琶弦断二十一:饮冰(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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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琵琶弦断二十一:饮冰(第1/2页)

    巳时渔民正歇,惟水光晃白连天,阶前独坐一人,正对湖面。

    对方穿着水绿色的衫裙,大半容颜都被纱帷遮挡,只能从身段上猜测颜色不逊,女人膝上横着把琵琶,却不曾弹,就这么安静地抱在原地,宛如一片卧在湖边的青叶,无风,便不招摇。

    正是打扮之后前来履约的杨韫仪。

    很快便有脚步声自她身后传来,杨韫仪没有回头,顾凭风站定的位置和她之间隔了大约三步的宽度,日光把两道影子拉长在一起,却和亲昵的依偎不同,他们的姿态更像是纠缠,而纠缠的下一步则是互相绞杀。

    后者站了一会儿,从怀里取出那卷水道图,弯腰放在女人脚边一块石头上。

    “这是荷花渡的水道图,”顾凭风说,“记录了水况,可作一条退路。”

    杨韫仪的指尖落在琵琶弦上,依然没有动。

    “谁画的?”

    “楼青梧。”

    “她是谁?”

    “周八通府里的药人,这幅图准备了三年。”

    三年……

    她把那卷图拿起来,绿裙沿着女人起身的动作,从叠云卷浪渐渐直成柔顺的水面,顾凭风就站在原地,随着她转过来、掀开帷帽一角,他的视线依旧落在远处,没有与之相视。

    是不想,抑或不敢,杨韫仪也不在乎。

    她很久没有认真看过他的脸了,五年了,他眉目间渐渐多了很多别的东西——刀削的、火烧的、水里泡过的……

    杨韫仪觉得五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长到足够使一个人从张扬变得安静,从锋利变得收敛,长到足够让一道旧疤从深红色褪成淡白色,长到足够让一段相处从“我嫌你脏”变成沉默。

    要说些什么呢?她又让那层青纱落下了。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活着离开荷花渡?”

    顾凭风说:“是。”

    “那你呢?”

    男人没有回答。

    杨韫仪等了他几息,他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她将水道图折了一下放进袖中,开口的下一个问题,却不是“你还会回来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凭风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问他什么时候知道周八通要杀她。

    “换锁那天,”

    他主动又解释道,“周八通让我去换的。”

    “你知道他会杀我,你还去换那把锁?”

    “我去了,”

    顾凭风像是隔着纱幕才敢看她,

    “因为我不去,还会有别人去,我不能让周八通换成一把锁不住的锁。”

    锁不住的锁,杨韫仪明白这句话的未尽之意。

    只有让周八通觉得她还会回来、还可以被锁住,对方才会放心布下荷花渡的杀局,而不是在那之前就狗急跳墙。

    事实上,周八通的人送来请柬的次日,她便在船屋门缝里收到了一张纸,上头只有一个不大的宴字,纸面却有划了一刀的痕迹,对方故意割破了宴字的下半部分,意在借此告诉她这不是一场真正的宴席。

    杨韫仪没有查是谁做的,也许是顾凭风,也许是另一个她不知道的人,但她自那时起就清楚了,周八通没有打算让她活着离开荷花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五章琵琶弦断二十一:饮冰(第2/2页)

    此时却是无言,正事已经说完,理智一点想,顾凭风该离开的,可他的脚像是被什么粘住了,偏偏没有动身。

    他在想什么呢?

    他想起绝交信写完的那个深夜,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在墙上,却像一个已经不再完整的人,顾凭风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念了三遍,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已经认不出那是自己的笔迹了。

    上头的一笔一划都太用力,力透纸背,仿佛要把所有还能称之为心的部位一并剜给墨水。

    他想起自己也曾在无数个深夜希望杨韫仪被囚禁在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希望她能够忘记那个七年前的过客,希望她的目光从琴弦上抬起,落在他脸上。

    他恨过她等的那个人,恨那个人只凭一个背影就让她记了这么多年,他甚至恨过那段月光,恨它只是照见了一个游魂的轮廓就让他自囚永夜无能为力,但当他终于见到那个人时,却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

    因为他发现,如果那是他能接受的结束,那他的忮忌便毫无意义,如果那是他无法释怀的遗憾,那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无法再被衡量。

    “你后来弹过那首曲子吗?”

    顾凭风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有。”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曲子,不是我的。”

    杨韫仪望向远处,更远处,天水相接的那一线。

    那支岭南旧调从来不是她的,她只是恰好会弹而已。

    她坐在茶楼里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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