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的指使,谁信呢?
那王体乾会如何想?
事情传到了京城,陛下会怎么想?
若是犯下谋反之罪
那他岂不是完蛋了?
朱常洵忧心忡忡。
一想到其中的后果,各种死法不断的涌入脑海,福王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呃啊~
朱常洵突然痛叫一声,接着两眼翻白,肥胖的身躯如肉山般向后仰倒:竟是急火攻心,差点背过气去!
“王爷!!”
李崇道慌忙扑上去掐人中,赵时雍哆嗦着往福王嘴里塞参片,周师文则对殿外嘶喊:“快传府医!快!!”
一阵鸡飞狗跳后,朱常洵终于缓过气来。
他瘫在榻上,油汗浸透锦褥,眼中却迸出困兽般的凶光:“周长史英国公的银子送出去没有?!”
周师文冷汗涔涔:“刚刚遣人快马送往开封.”
“不够!”
朱常洵突然狞笑,肥手揪住周师文衣领,大声说道:“再备五万两不,十万两!连同孤库里的那对‘海天霞’汝窑瓶,一起送给张维贤!”
他声音如刀刮铁锈,现在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连平日里视若珍宝的东西,他都愿意舍弃。
“告诉他,孤没有造反,孤明日就启程进京,但若有人敢在途中加害宗亲,英国公府也别想干净!”
赵时雍闻言突然插话:“王爷英明!咱们还得给王体乾也备份厚礼。”
小鬼难缠的道理,福王自然清楚,他点了点头,说道:“给王体乾送十万两过去,堵住他的嘴。”
周师文听着府外的叫门之声,心中亦是慌乱,他赶紧劝道:“大王,现今还是出去请罪罢,若让天使等久了,恐怕他心生怨恨。”
福王闻言,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粗喘着说道:“给给孤更衣!孤要立刻出去请罪!”
然而,刚被太监搀扶着站起来,他肥硕的身子又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可可万一王体乾那阉狗认定本王谋反,直接拿人,该如何是好?”
右长史周师文连忙上前,低声说道:“殿下无须担忧!陈良弼私自带兵,无殿下王命,更没有王府印信调兵文书,谁都污蔑不了大王谋反。
况且,若王爷若真要谋反,岂会只派三百护卫?王体乾若敢无凭无据拿人,便是欺君之罪!”
福王将信将疑,但眼下已无退路,只得咬牙道:“好好!扶孤出去!”
两名太监一左一右架着他肥胖的身躯,艰难地挪向殿外。
朱常洵每走一步,身上的赤色蟠龙袍便随着肥肉颤动,汗水浸透衣襟,滴落在汉白玉阶上。
王府大门外,风雪渐歇。
夜色深沉,但千余根火把,却将王府照得通明。
王体乾负手而立,身后锦衣卫按刀肃立,气氛肃杀。
见福王终于现身,老太监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洛阳城内发生的事情,王爷可清楚了?”
朱常洵强撑笑容,喘着粗气道:“王王公公,孤听闻陈良弼那逆贼竟敢私自带兵行刺天使,特来请罪!”
王体乾故作惊讶:“哦?当真是他私自带兵?而没有他人指使?”
福王闻言,心中惊惧,脸上的肥肉因紧张而微微抽搐:“绝对没有其他人指使,更不是孤在背后指使他做如此狂悖之事。”
见王体乾面上还有怀疑之色,他继续解释道:“孤…孤若真要谋反,岂会只派三百人?定是陈良弼那厮自作主张,欲陷孤于不义!”
王体乾目光如刀,缓缓扫过福王身后的周师文等人,最终落在朱常洵那张油汗涔涔的脸上,意味深长地说道:“王爷既如此说,咱家自当如实禀报陛下。”
福王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周师文立刻捧出一个锦盒,恭敬递上:“王公公,殿下深知天使奔波辛苦,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王体乾瞥了一眼锦盒,见到一张十万两的银票,并未接过,只是淡淡道:“王爷客气了,咱家奉旨办事,不敢受礼。”
福王脸色一僵,额角青筋微跳,但仍强压怒意,赔笑道:“王公公忠心耿耿,孤甚是钦佩。只是.陈良弼之事,还请公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王体乾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王爷放心,只要您明日按时启程进京,此事自有分晓。”
这宣旨太监死活不肯收礼,朱常洵心中未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孤孤明白。”
见福王如此反应,王体乾心中已有明悟。
看起来,陈良弼围驿馆刺杀天使之事,真与福王无关。
若他真要造反,不可能现在束手就擒。
可惜了。
如果福王真造反就好了。
现在虽然陈良弼是福王府的人,但陈良弼调兵,没有王府印信、调兵文书。
若是福王咬定是陈良弼私自行动,他还真不好给福王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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