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渡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老徐。
那个在训练场里,以共生关系取代双臂的老徐。
灵御刑的左右之手,分别拥有“强制执行”和“强制中止”的能力,当时着实是给他上了一课。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两种。”
“一种是契约关系,另一种是共生关系。”
苏哲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方渡知道这一点:“没错,沈知意就是后者。”
方渡摸着下巴,脑中飞快地整合着已有的信息。
老徐说过,共生关系下御兽会取代御兽师的部分肢体,在未被激活时可以完美隐藏在体内,不泄露丝毫魔力。
而沈知意那朵莲花,确实每次出现和消失都毫无征兆。
这就对上了。
当莲花出现的时候,沈知意的身体没有出现明显的异化,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沈知意的精神有问题。
“所以,这就是她会呈现出截然相反的两种人格的原因?”
苏哲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来话长,我尽可能简短。”
“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
“很小的时候,沈知意受过一次意外伤害,她的灵魂被某种不知名异兽攻击,濒临崩溃。”
“灵魂”这个词一出口,方渡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在御兽世界,“灵魂”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哲学概念,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东西。
精神力就是灵魂强度的外在体现,灵魂受损,轻则精神力暴跌,重则当场毙命。
等对的,灵魂强劲,那么精神力就会更加壮大。
当初在火车上,方渡就是凭借着强韧的灵魂,扛住了刺客的刺杀。
苏哲继续道:“家族内部的人拼尽全力,找来了一种御兽。”
“让它进入沈知意的体内,维持住灵魂的原貌。”
方渡插了一句:“然后呢?”
“一开始,沈知意并没有展现出什么怪异的地方。”
苏哲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相反,她反而变得更加强大。”
“无论是魔力还是学识,无论是体质还是悟性,她都在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飞速成长。”
“她在七岁的年纪,便已经学完了高中的课程,到了九岁,她的外貌就已经和十八岁的女生没有任何区别。”
“成长速度之快,一度让人以为,她是不是被那只御兽夺舍了。”
方渡挑眉:“既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家里人就没想着去医院检查一下?”
苏哲苦笑了一声:“他们当然做了,只不过检查成果一切正常。”
“沈知意一直都是沈知意,从未变过。”
“久而久之,她的神童之名响彻整个军区。”
“可好日子只持续了两年。”
苏哲顿住,他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惋惜。
“某天,家人们发现沈知意忽然之间变得呆滞,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却不明白在和谁说话。”
“沈知意接下来的话让人毛骨悚然。”
方渡抬起眼,看向苏哲。
苏哲有样学样,目光变得呆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手指着面前方向:“我在和姐姐说话。”
“爸爸妈妈,你们看啊,你们什么时候生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姐姐?”
方渡深深皱眉,坐直了身子。
苏哲继续道:“沈家人寻遍名医,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
“那只御兽的确修复了沈知意的灵魂,却让它们无可调和地分裂成了两个部分,再无一丝复原的可能。”
方渡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但这也给出了另外一种治疗方式。”
“对。”苏哲点头,“只要找到能够修复灵魂的御兽,在解除共生的瞬间,将破碎的灵魂重新融合。”
“到了那个时候,沈知意就会恢复正常。”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谁也无法保证这样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融合之后,活下来的会是哪一个沈知意,或者说,融合之后的那个人,还算是沈知意吗?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方渡皱眉。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摸着大拇指关节,脑中飞速转着。
“那就这样保持现状不可以吗?”
“在我看来,沈知意这样没什么不好。”
“两个人格虽然截然不同,但至少都活着,都能用自己的方式存在。”
“强行融合,万一出了岔子,岂不是连现在的状态都保不住?”
苏哲苦笑:“你说的确实是一种方法,不过,你可能想错了一点。”
“沈知意是特殊的,人格的切换与否,主动权从来都不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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