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渡站在原地,周身魔力缓缓消散。
凭他的实力,当然不可能伤到福临生。
就像刚才展示的,他连对方的护体手段都无法突破。
这都不重要。
方渡要展示的,是自己的态度。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
他可以接受以一定牺牲为前提的胜利,但必须是已经退无可退,走投无路。
就像在火车上,他让孙不弃和何猛做好觉悟,如果迫不得已,优先保护大多数人。
他可以忍受牺牲,必要之时,这也是不得不走的路。
但他无法接受有人主动选择牺牲,而且是牺牲无辜的平民。
每一条人命都珍贵,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将人命视为筹码。
而福临生不同。
他是一开始就把这些人当成了筹码。
他高高在上,他统御全局,他将平民视为蝼蚁。
而且是可以随便牺牲的蝼蚁。
“道不同,不相为谋。”
方渡扔下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去。
“叮铃铃!”
他的手机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响起。
他本打算就这样放到挂断,但奈何这个电话刚一挂,又紧接着打了过来。
无奈,方渡拿出手机。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夏志清。
他摁下接听键,那头立刻传出夏志清没心没肺的笑声:“哈哈哈,恭喜你啦,方渡!”
“说说看,正式成为特战旅预备队队员的想法如何,是不是很佩服我这个伯乐啊!”
“告诉你啊,事后必须请我吃大餐,我要好好宰你一顿!”
夏志清继续说道,声音里满是欣慰:“啧啧,军座对你的评价相当高,说你‘心性坚韧,智勇兼备’。”
“妈的,老子当初都没被这么夸过,心里好不平衡啊。”
方渡没有接话。
电话那头的夏志清久久没有听到回信,大声道:“喂?方渡?你在听吗?”
“在听。”
“怎么感觉你情绪不太对?”
方渡垂下眼睑,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老夏,我问你一件事。”
“问。”
“这件事,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夏志清叹了口气:“方渡,我说实话,我不是全知全能。”
“很多事情我也是后面才知道的。”
“为什么?”
夏志清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一丝疲惫:“因为你来得太突然了。”
“你是我临时起意拉进学院的,属于空降。”
“原本特战旅预备队的最后一个名额,是留给另一个人的。”
“我踢掉他把你塞进来,这事本身就坏了规矩,到现在为止,我都还在处理烂摊子。”
“你有多大本事,我清楚,但军座不清楚,学院的其他人也不清楚。”
“你猜猜看,这些人会不会对你产生质疑,对灵霄学院的公正性产生质疑?”
方渡没有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会。
当然会。
“所以,军座给你准备了三项测试。”
方渡闭上眼。
几乎是在夏志清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第一场,在灵霄学院的广场上,面对沉渊皇龙。
第二场,天东市的五级秘境暴动。
第三场,福临生设计的考题。
“所以,你们为了一个狗屁测试,宁可牺牲掉无辜的群众?”
电话那头的夏志清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嘶”了一声。
“等等。”
“方渡,你刚才是不是跟福临生谈过话了?”
方渡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那个王八蛋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人命无关紧要之类的屁话?”
方渡的目光落在福临生身上。
后者依旧站在废墟中央,双手叠放在身前,姿态从容,仿佛这场对话与他毫无关系。
“是。”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就是一声爆吼。
“操!”
“方渡,你别听那王八蛋放屁!”
“他有个毛病,就他妈喜欢说一些似是而非的狗屁话来搞人心态!”
方渡皱眉:“什么意思?”
夏志清气急:“那车上基本就没几个真人,全都是他制造出来的分身!”
“你他妈让他唬了!”
“除了刺客以外,根本就没有乘客受伤!”
方渡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眼,看向福临生。
废墟中,那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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