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荒原的铁轨上疾驰。
他们穿过繁华的都市,穿过茫茫的草原,穿过荒凉的戈壁,直到眼前再次出现绿色。
一位身材瘦削,颧骨突出,眼窝有些凹陷,头发乱蓬蓬,戴着眼镜的青年靠在椅子上。
大部分时间他的注意力都在窗外,时不时扫过面前的汉子。
汉子身穿一袭工装,身上满是尘土,脸脏兮兮的,嘴角挂着口水,鼾声震天。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渡和夏志清。
方渡推了推没有度数的平镜,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起初只是一道模糊的黑线。
随着火车不断靠近,那道黑线逐渐变得清晰,最终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那是一座恢弘的战争堡垒,是蛰伏的战争巨兽。
它安静的趴在地平线上,隔着老远,方渡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城墙通体由黑色的不知名矿物累积而成,高达数十米,直插天际。
即便隔着如此之远,方渡仍旧能看到城墙上零星的影子。
那是数以万计的魔能巨炮。
方渡曾经在书上见到过,这东西仅仅只是一下,就能将小型村落荡平。
而这里有几万门大炮。
这是绝对无法翻越的壁垒,每一步都要用血来跨越。
对面的夏志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着方渡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
“喔,到巨灵关了。”
“过了这里,转头就能去第三军区了。”
方渡转过头:“老夏,这里就是军区的边界了?”
夏志清伸了个懒腰:“对,再有半个小时,火车就到站了。”
方渡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座要塞上。
他在课本上见过巨灵关的照片,但那都是黑白的,模糊不清,和亲眼所见的震撼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自从异兽入侵蓝星后,人类联盟便应运而生。
原本松散的各国政府被整合为统一的人类战线,而军区制度也在这时候被正式确立下来。
剩下的人类领土被划分为三十六个军区,每个军区下辖六座城市。
军区之间各自为战,但每到联盟内部出现重大决策的时候,军区又会变成铁板一块。
得益于此,人类才能够存续。
他们所在的,正是第五军区。
“这东西我在课本上见过。”
方渡看着越来越近的要塞,开口道:“但书上写得含糊,很多东西都一笔带过了。”
“这巨灵关有什么讲究吗?待会出关要准备什么?”
夏志清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别在耳朵上。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待会下了车,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
夏志清看着他,一字一顿。
“跟紧我。”
方渡微微皱眉。
根据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夏志清这个人并不严肃。
相反,他甚至称得上有些神经质,过于活泼。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在当下,他一板一眼地提出了要求。
这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方渡点头道:“好。”
火车拉响汽笛,开始减速。
月台是从城墙脚下延伸出来的一小片水泥平台,简陋得只有几根立柱,以及一块满是补丁的大铁皮。
方渡跟在夏志清身后走下车,他下意识观察四周。
月台上已经站满了人。
方渡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来到了某个大型集散市场。
所有人都在排队。
几十条长长的队伍从月台一直延伸到要塞大门口,每一列都排了至少上百人。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插队,甚至连交谈声都几乎没有。
所有人都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气息。
“哇!”
一位妇人怀中的婴儿发出啼哭,她慌张地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婴儿伸出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放声大哭。
妇人咬着牙,将手指伸进婴儿的嘴里,充当奶嘴。
她紧咬下唇,强忍手指传来的痛苦。
士兵有意无意地向这边扫了一眼,在声音消失后,他收回视线。
方渡收回视线,心中震动。
即便是在前世,战争最惨烈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景象。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些士兵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盔甲,黑色的面罩连接着单独的供氧设备。
他们的手中握着形似步枪的武器,散发着恐怖的魔力气息。
方渡一眼认出,这就是号称能够瓦解异兽装甲,以及魔力的散魔枪。
一旦命中人体,就会从伤口处不断蔓延,直到将人完全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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