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月光透过窗棂洒入洞府,在地面上铺出一片银白。
慕容纤纤独坐窗前,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王敦的话一遍遍回荡在脑海——大道之伤,和合双修诀。每一个字都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轻轻闭上双眼,运转功法。然而灵力刚刚流转到元婴,一股隐隐刺痛便再次传来,像是有一根细针扎在经脉深处。那道隐藏多年的暗伤,依旧还在。
她轻叹一声,缓缓收功。
这道伤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平日或许无碍,可一旦与同阶修士全力厮杀,便会成为最大的破绽。鬼渊如此,今日孟志良也是如此。若不是王敦及时赶到,真灵谷恐怕已经血流成河。
想到这里,她眼前不由浮现出今日那一幕——孟志良还在叫嚣,王敦却只是掏了掏耳朵,笑着说了一句“废话真多”,随后一步踏出,硬生生用肉身将孟志良打得形神俱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慕容纤纤嘴角竟不知不觉扬起一丝笑意。
“这个人……还真是有趣。”
她又想起初见时,王敦借住真灵谷,没有半分元婴大修士的架子。弟子问路,他会笑着回答;长老敬酒,他也照单全收;甚至还说过一句“我就是来蹭吃蹭住的”。当时众人哈哈大笑,可如今想来,这样洒脱的人,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就在这时,洞府外一位老妪缓缓走了进来,正是真灵谷大长老。
“老祖,还没休息?”
慕容纤纤摇了摇头。
大长老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今日孟志良虽死,可神羽仙宗绝不会善罢甘休。若他们宗主亲自前来……”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二人都明白,如今的真灵谷只有慕容纤纤一位化神,而且还是带伤之身。一旦大战再起,后果不堪设想。
大长老沉默片刻,又低声说道:“其实……老祖有没有想过,把王道友留下?”
慕容纤纤微微一怔:“留下?”
“是啊。王道友实力惊人,为人又正直。若有他坐镇真灵谷,神羽仙宗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慕容纤纤轻轻苦笑:“王道友只是暂住。他终究要去找贺道友,又岂会一直留在这里。”
大长老点了点头:“也是。”
说罢她转身离去。洞府再次恢复寂静。
慕容纤纤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边明月,久久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王敦最后那句话——“选择权,在你。”
他没有挟恩图报,没有半点强求。甚至说完之后,再没有提过一次。若换作别人,恐怕早已借救命之恩提出各种条件。可王敦没有。
想到这里,慕容纤纤缓缓闭上双眼。良久,她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吐出一口气。
“若真能治好道伤……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真灵谷。”
……
与此同时,另一座洞府内。
王敦正四仰八叉躺在玉床上,嘴里叼着一根灵草,翘着二郎腿晃来晃去。
“系统,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登徒子?”
系统冰冷回答。
【根据目标性格分析。误会概率:零。目标当前信任度持续上升。】
王敦顿时咧嘴一笑:“看来哥的人品还是不错的。”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而洞府之外,一道白衣身影已悄然来到门前。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门之上。她玉手抬起,停在半空,指尖离石门不过寸许。
她终究还是没有敲门。
慕容纤纤轻轻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只是离去时,眼中的犹豫比来时已经少了许多。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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