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榜三的第二天,王敦没有急着开门做生意。他坐在柜台后面把储物袋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灵石、丹药、阵盘、那块三品灵木边角料,还有上次在黑市淘的那卷残破竹简。零零碎碎摆了一桌子,收拾了半个时辰才重新归置利索。
他坐在桌前看着手里那枚珊瑚商会客卿令牌,拇指在纹路上来回蹭了两下。苏婉今天一大早就让人送了张条子过来,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拍卖会后天,记得来。"没有多余的话,连落款都省了。
他收起令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后天。他和贺平生同在一个城,一人占着一片地儿,谁也没主动靠近谁。他心里清楚,他和贺平生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这几条街几片坊市。御兽仙宗、枯木真人、太虚门覆灭的旧账——两个人身上都挂着东西,见早了不一定是好事。但后天差不多了。
傍晚的时候他去城南坊市买了些灵墨和空白阵盘,准备把铺子里的存货再补一补。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东街灵茶馆门口,隔着门板听见里面有人在议论神将山的事。
"……定襄城这边龙吟榜前一百的都能去。今年听说是大齐皇室那边亲自派人过来主持选拔,比以前严多了。"
"严什么严?不就是九龙宝镜测一下气运嘛。"
"你懂个屁,九龙宝镜测的是气运不是修为。听说运气好的能看到几条龙,运气差的一条都看不到。不过能看到多少条谁也说不准,全凭个人机缘。"
王敦脚步慢了一拍,但没有停下来。九龙宝镜。他以前在系统那儿听过这个名字,知道那是测试气运的东西。贺平生那小子是九龙气运,到时候测出来不知道会是什么动静。
他没有继续听,加快脚步回了铺子。
晚上泡完药浴,他又看了一眼面板。第一转圆满之后就没什么进度可看了,面板上只剩一个"第二转准备中"的提示,和一行灰色的材料清单。龙骨藤和赤砂根都齐了,就差地髓石。他关掉面板,靠在床头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最后一天,把铺子收拾收拾,把账册誊好,后天去拍卖会。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定襄城的深秋快走到头了,风比前阵子更硬。再过一个月可能就要下雪了。他以前在太虚门的时候最怕冬天,灵药谷的冬天又冷又潮,杂役住的屋子四面漏风,被子薄得跟纸一样。现在他在定襄城有了自己的铺子和后院,院子里的树虽然秃了,但屋子是暖的。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把铺子收拾了一遍。货架上的阵盘重新码齐,柜台擦了一遍,门板也卸下来重新装了一回。苏婉路过的时候探了个脑袋进来:"后天拍卖会,别迟到。"她说完就走了,跟上次一样干脆利落,像是专程过来确认他还在铺子里。
"忘不了。"王敦冲已经合上的门帘回了一声。下午的时候他没再干活,坐在柜台后面把那卷黑市淘的竹简翻出来看了一遍。之前看不懂的那几处符文,现在修为到了筑基十二层再看,模糊的地方忽然清晰了一些。有几条灵力回路的结构跟他做过的二品阵盘隐约相似,但更复杂更精密。他捏着竹简看了半个时辰,心里模模糊糊摸到了一点三品阵法的门道。
他合上竹简收起来。三品的事不急,先把后天的事办好再说。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他锁了铺门回了后院。烧水的时候水还没开,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一眼天。月亮很亮,风很凉,定襄城的夜晚安静得像一口深井。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屋泡药浴。虽然第一转圆满了,但还是习惯性地泡了一锅——不加铁骨藤,只是清水,温热的水泡着骨骼,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系统,"他靠在桶沿上问了一句,"后天拍卖会上见了那小子,我第一句说什么合适?"
"叮!建议宿主先笑,再说话。别一上来就提神将山的事,先叙旧,先借灵石,先铺垫。别把气氛搞得太正式。毕竟您这张脸他不认识。他肯定认不出您来。"
王敦睁开眼:"我忘了易容的事了。"
"叮!宿主终于想起来了。所以后天见了气运之子,先寒暄几句,让他先认出您。神将山的事后头再说。"
他闭上眼重新靠回桶沿上。也是,他顶着"王石头"这张脸,贺平生第一眼肯定认不出来。等自己表明了身份,再慢慢聊。
后天。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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