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中午,队伍到了那片林子边上。
王敦站在一处缓坡上,看着前方。林子不大,方圆不过两三里,但树冠浓密得不像话,几乎不透光。
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地面铺着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湿海绵上。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甜味,甜得发腻,黏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瘴气。肉眼可见的瘴气。淡绿色的,像一层薄纱挂在林子入口,被风一吹,缓缓飘动。
赵桓站在最前面,往林子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丹药,丢进嘴里。其他人也跟着吞了一粒。王敦认出那是辟毒丹,一品高阶,能挡一般的瘴气,但挡不了多久。
赵桓转头看向王敦。“你有辟毒丹吗?”
“有。”王敦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丢进嘴里。丹药在舌尖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走,扩散到四肢百骸。他其实不太需要这个——九毒炼金身的抗性比辟毒丹管用——但他不想在赵桓面前暴露太多。
“进了林子,跟紧我。”赵桓把剑拔出来,“别碰任何东西,别乱走。我的神念在林子里只能探到五十丈,你们更短。一旦走散,自己找方向,往北走,北边有河,顺着河往下游走,能回到外围。”
几个人点了点头。
赵桓第一个走进林子。王敦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剑柄。进入林子的瞬间,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布。瘴气更浓了,淡绿色的雾在身边流动,黏糊糊的,像水里的水草。
王敦的神念往外探——也只能探到五十十丈。林子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干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神念。他收了神念,改用眼睛和耳朵。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赵桓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别动。王敦往前看,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淡绿色的雾在缓缓流动。窸窣声越来越近,从左边来的。
赵桓的剑转了方向,剑尖对着左边。其他人也拔了剑。王敦把神念集中往左边探——三十丈左右,有一个东西在动。不大,三尺来长,贴着地面爬行。灵力波动很弱,像是一阶妖兽。
一条蛇从腐殖土里钻了出来。
通体碧绿,只有筷子粗细,眼睛是红色的。它抬起头,吐了吐信子,往几个人这边看了看,然后掉头钻进了另一堆腐殖土里。
赵桓收了剑。“碧鳞蛇,一阶。毒性不强,但被咬了也麻烦。别踩到就行。”
队伍继续往前走。王敦走在最后面,余光一直扫着地面和两边的灌木丛。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赵桓忽然停下来。
“到了。”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不大,方圆不过十几丈,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空地上画了几个光斑。空地的正中间,长着几株赤红色的灵草,叶片肥厚,根茎粗壮,顶部结着果实。赤精参。不是一株,是四株。
王敦数了一下。四株。
赵桓蹲下来,用剑尖拨开赤精参周围的泥土,看了一眼根系。“年份够。该收了。”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站起来,往空地的边缘走了一圈,用剑在地上划了几道线。“王石头,这里布阵。封住这片空地,不让外面的人进来。其他人警戒。”
王敦从储物袋里拿出阵盘和阵旗。迷踪阵,二品初阶的品相,他现在能做的最好的阵盘。他在空地边缘走了两圈,确定灵力节点之后,开始布阵。阵旗插进土里,阵盘埋在节点处,灵力灌入,一道若有若无的雾气从地面升起,将整片空地笼罩其中。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灌木丛。
赵桓在阵里走了一圈,点了点头。“够了。”
他蹲下来,开始挖赤精参。挖得很小心,先用剑尖松土,再用手把根须从泥里捋出来。第一株,完整的。第二株,完整的。第三株,根须断了一截,但影响不大。
四株赤精参,全挖出来了。
赵桓把赤精参装进玉盒,收进储物袋。王敦注意到他没提分的事。他也没问。现在不是时候。
就在赵桓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空地另一边的灌木丛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赵桓的剑已经出鞘了。另外两个男修和那个女修也拔了剑,四个人背对背,面朝四个方向。王敦站在阵眼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神念往灌木丛的方向探——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灵力波动很强,比赵桓还强。他的神念探到那个东西的轮廓,像一个人,但比人大。
灌木丛被拨开了。
一个人走了出来。
不,不是人。它的身体是人形,但皮肤是青灰色的,上面长着鳞片。眼睛是竖瞳,黄色的,像蛇的眼睛。它的手指比常人多一节,指甲是黑色的,像钩子。
“化形妖?”赵桓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化形。是半化。”那个女修说,“二阶。相当于筑基期。”
半化形妖兽。王敦在典籍上见过这种东西——妖兽到了一定修为,可以部分化为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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