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比看上去更大。四个人在蕨类丛中走了半个时辰,才走了一半。头顶的日光裂缝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但地面上的发光灵草越来越多,银白色的、淡蓝色的、紫金色的,星星点点,像是有人把天上的星河搬到了地下。
周长风走得很慢。他在前面探路,剑尖不时拨开蕨类,露出下面的泥土。王敦注意到他在看地面的痕迹——脚印、压痕、灵草被采走后留下的根茎。这里有其他人来过,不是前面那拨,是更早之前。
“赵四。”周长风忽然开口。
“在。”赵四走在沈夜旁边,声音不高不低。
“你说你碰到了二阶妖兽。在哪儿碰到的?”
“进来的时候。从北边那个入口下来的,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撞上了。”赵四抬手指了指左前方,“那边,有个水潭。妖兽守在水潭边上,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周长风没有追问。王敦把赵四的话记在心里。从北边入口下来的——说明落魂谷不止一个入口。他们从南边进来,找到了地图和玉简;有人从北边进来,先他们一步到了这里。
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前方传来水声。不是滴水,是流水。周长风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后面的人不要动。四个人蹲下来,蕨类丛刚好没过他们的头顶。王敦的神念悄悄探出去——前方三十丈,有一条地下河,河水不宽,但水流很急。河边有人。
三个人。两个筑基期一层,一个筑基期二层。三个人围着河边的一株灵草,那株灵草有半人高,叶片是金红色的,在黑暗中像一团凝固的火。灵草顶端结着一枚果实,拳头大小,金色的,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
三品灵草。而且是已经结果的。
周长风转头看了王敦一眼,又看了沈夜一眼。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对方三个人,修为都比他们高。硬抢不行,但绕过去又不甘心。
沈夜把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赵四低着头,像是在数地上的蚂蚁。王敦知道,这个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河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筑基期二层的那个忽然站起来,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王敦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没有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蕨类丛很密,只要不发出声响,对方未必能发现。
“有人?”筑基期二层的声音传过来,带着警惕。
“没有。你太紧张了。”另一个声音说。
“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你紧张什么?”第三个声音笑了一下,“赶紧摘了果子走人。这破地方多待一刻我都嫌晦气。”
王敦感觉到神念从前方扫过来,在自己头顶上方掠过,没有停留。对方只是例行检查,没有仔细搜索。
筑基期二层的又站了一会儿,终于坐下了。“行吧。快点摘。”
三个人开始动手摘果实。金红色的灵草在黑暗中剧烈地晃动,灵力波动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扩散。王敦感觉到身边的沈夜呼吸急促了,赵四的手指在泥地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果实被摘走了。三个人收拾了东西,沿着河往下游走。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周长风站起来,没有说话。他沿着河边往上游走了十几丈,在一处蕨类丛后面蹲下来,拨开叶片。那里有一株被踩断的灵草,品阶不高,二品,但叶片上还挂着露珠,说明被踩断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他们从北边来的。”周长风说,“跟赵四一个入口。”
赵四没有接话。
“灵草被他们摘走了,但地下空间不止这一处有灵草。”周长风站起来,目光在黑暗中扫了一圈,“继续找。找到为止。”
四个人重新上路。这一次,周长风加快了速度。对方已经摘了果子走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但保不齐还有别的人从其他入口进来。他们得在别人到来之前,把能拿的东西拿走。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沈夜忽然停下来。她蹲下,用手拨开一丛蕨类,露出下面一株银白色的灵草。二品,不大,但品相极好,叶片完整,根须齐全。
周长风走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采了。”
沈夜小心翼翼地把灵草连根挖出来,用玉盒装好,收进储物袋。这是他们在落魂谷得到的第一株灵草。
接下来半个时辰,又找到了三株二品灵草,一株三品。三品的那株品相较次,叶片有虫蛀的痕迹,但灵力还在,勉强能卖几百灵石。周长风把三品灵草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二品的按人头分,沈夜、赵四、王敦各一株。
王敦把灵草装进玉盒,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一株二品灵草拿回落石镇,至少能卖一百灵石。够他买一堆聚气丹了。
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四个人同时停下来,屏住呼吸。震动持续了三四个呼吸,然后停了。
“走。”周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王敦走在最后面,手按在剑柄上。他的神念一直往地下探,但什么也没探到。震动的源头太深了,超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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