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深处的一小片空地上,火堆烧得正旺。
四根削尖的木棍架在火边,每根棍子上都串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老鼠。
油珠子滴进火里,腾起一小股一小股的白烟。
郑清荷四个人围着火堆坐着,等着肉熟。
这是她们组的例行饭点。
进林子下套子抓老鼠,抓着了就地烤,烤完了就地吃,吃完抹抹嘴把火一灭,各回各的窝。
老鼠肉烤得焦黄,周若楠捏着木棍的一头,把肉翻了个面。
“今天的这只肥,油比昨天的多。”
“肥有什么用,又不是猪肉。”
赵思思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口唾沫。
“什么时候能再吃上一口正经的肉就好了,上次林默他们那头大猪,光是想起来的香味,我现在都能流口水。”
“别想了,人家的猪。”
周若楠把话接了过去,语气里带着酸味。
“那可是人家一箭一箭打回来的,我们羡慕也没用,还是老老实实吃我们的老鼠吧。”
林梦瑶捏着肉串,小小地咬了一口,皱着眉嚼。
“老鼠就老鼠吧,好歹是肉……”
她这句话说了一半,整个树林里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哼哼,”
低沉粗粝,像猪在哼哼,但比猪的动静要闷得多,大得多。
火堆边的四个人齐齐停住了嘴里的咀嚼。
“猪?”
林梦瑶先出了声,眼睛亮了一下。
“是野猪吗?大的那种?”
郑清荷没接话,她把肉串往火边一插,整个人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按在旁边的粗木棍上。
她在这片林子里跑了大半个月,哪有什么野猪。
这声音不对,太大了,大得不像一头寻常的猪该有的动静。
“你们在这等着,都别动。”
她压低了声音交代了三人一句。
“我去看看是什么东西,要是能弄一头回来,我们也有大肉吃。”
说完她猫着腰,踩着草地的软土,悄无声息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灌木一丛一丛地往后退,那哼哼声越来越近,就在前面五六步远的地方。
郑清荷拨开面前的一丛灌木叶子,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树林的那一边,一头灰褐色的猪正埋着头在拱土。
猪的个头不小,但比起林默那天扛回来的猪,明显差了一截。
野猪,能吃,但是得想法子放倒。
郑清荷的目光从猪身上移开,往猪的侧边一扫。
这一扫,她全身的血一下就凉了半截。
猪的旁边立着一个东西。
绿色的皮肤,光着身子,瘦得肋骨一条一条的,脑袋又大又尖,两只耳朵支棱着,正弯着腰在草丛里翻找什么。
那东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直起了身子,转过脸来。
绿色的脸,陷在眼窝里的一双黄眼睛,正好和郑清荷探出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那双黄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神色,只有一种野兽打量猎物般的贪婪。
郑清荷当过兵,见过世面,什么凶险的场面没碰过。
可眼前这东西,根本不在她见过的任何东西里面。
人和人对视,眼里有东西。
人和这玩意对视,眼里没有,只有对食物的欲望。
她硬生生咽了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声惊叫压了回去,脑袋缩回灌木后面。
转身的第一秒,她就已经在跑了。
一边跑一边朝空地上的三人吼了出来,嗓子都劈了。
“逃!快逃!”
“别问!别收拾!跑!”
空地上的三个女人被这一嗓子吼得头皮发麻。
郑清荷是什么人?特种兵退下来的,天塌下来都是她第一个顶上去的主,从没听她用这种声音说过话。
“跑!”
赵思思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肉串拽起林梦瑶的胳膊就走。
“清荷姐都跑了,快跟上!”
三人动作利索,连火都没顾上灭,撒腿就跟着郑清荷的方向狂奔。
林梦瑶跌跌撞撞地跑在最中间,一头雾水。
“到底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不知道!”
周若楠喘着气回答。
“没看见!但是清荷姐都跑了,咱们跟着跑就对了!”
她们没看见郑清荷看见了什么,但郑清荷都跑了,她们自然也不敢不听。
四个人在树林里狂奔,树枝抽在脸上胳膊上,火辣辣地疼,没有一个人敢慢下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们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粗野的嚎叫。
那声嚎叫不像任何一种她们认识的动物,尖利,短促,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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