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下来了。”
林默踹了踹那块大石头,“这东西靠石头干砸是砸不动的,但裂了缝就不一样了。”
“缝就是它的弱点,拿木楔子撑一下,它就裂一层。”
他又指了指那块刚崩下来的岩石。
“这种大块的还没完,接着烧,烧裂了再撬,撬下来再砸,砸碎了再挑。”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林默就这么反复地干。
烧过的岩壁温度降下来一些,他就指挥众人把碎柴重新贴着岩壁堆起来,点火,再烧。
烧到表面重新泛红,泼上海水,激出新的裂缝。
裂缝一出来,木楔跟上,大石头跟上,一层一层往下撬。
第一轮撬下来三大块。
第二轮撬下来五六块,其中几块被他抡着大石头当场砸开,砸成了磨盘大小的块。
第三轮之后,被烧过的那面岩壁已经坑坑洼洼地凹进去了一层,地上堆起了一片暗红色的岩石堆,最大块的都有脑袋大。
林默最后抡起大石头,把这些大块矿石一块一块地砸过去。
砸到后来,地上滚的已经全是拳头大小的碎块了。
他拄着石头直起腰,两条胳膊酸得发沉,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
采矿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而山梁另一侧的灌木丛后面,早就空了。
郑清荷那一行人看完第一轮泼水激石,没等多久就陆续撤了。
不是她们不好奇,是没那个时间。
季薇薇走在回程的坡道上,脚步比来的时候还沉。
沈南乔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山梁。
“薇薇姐,你说林默烧那块石头到底是要干嘛?”
“不知道。”
季薇薇头也不回,“可能是在修路,可能是在搭灶,也可能就是闲的。”
“哪有人闲着没事烧石头玩的啊。”
“管他呢。”
季薇薇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倦意,“我们没有时间凑这个热闹。”
“今天的海鲜还没挖,晚上的火还不知道拿什么烧,更要命的是——”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
“冬天要来了,这个问题到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今天的食物,冬天的柴火,过冬的住处,哪一样不比看林默烧石头要紧?”
没人接话。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往海边的滩涂走去了。
郑清荷那一组也是一样。
四个人钻进林子里,该下陷阱的下陷阱,该翻树洞的翻树洞,一只老鼠一只老鼠地抠今天的口粮。
至于山梁那边烧得再热闹,也只是她们路过时多看两眼的风景而已。
各自的灯,都得各自挑。
……
山梁这边。
林默没有急着收拾矿石。
滚烫的碎块还散在地上,热气一阵一阵地往上冒,伸手一碰就是一个燎泡。
他搬了块阴凉处的石头坐下,让矿石自己晾着。
“什么时候能装篮子啊?”
丁雅溪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
“等它凉透。”
“那得等多久啊?”
“急不得,烫手的矿石你也敢下手抓?”
丁雅溪缩了缩手,讪讪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一直等到日头偏西,那些矿石碎块才彻底凉了下来。
林默走过去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又凑近看了看断口的颜色。
他冲众人招了招手。
“都过来,一人一个篮子,开始挑。”
十个女人围了上来,每人手里拎着一个藤条篮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捡什么样的。
“挑颜色最深的,红得发紫的那种。”
林默拿起两块矿石做对比,一块暗红,一块发黄。
“再看分量,掂在手里越沉的越好。”
“颜色深、分量沉的,才是含铁量最高的部分,那些颜色发黄发浅的,一多半是废石头,捡回去也是白费柴火。”
“原来挑个石头还有这么多讲究。”
林知夏蹲下来,学着林默的样子把两块石头各掂了掂,举起其中一块。
“这块沉!这块我要了!”
“颜色不对,放下。”
“哦。”
林知夏蔫蔫地把石头放回去,重新埋头翻捡。
一伙人蹲在地上挑了一个多时辰。
十几个篮子挨个装满,暗红色的矿石碎块堆在篮子里,每一篮都有几十斤的分量。
丁雅溪拎起自己那个篮子上下颠了颠,眼睛一下子亮了,转身就往林默跟前凑。
“林默林默,这些够了吧?是不是现在就能回去炼铁了?”
林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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