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风口。
炉底侧面要开一个直径十厘米的口子,风从这里灌进炉膛,火才有得吹。
林默用石刀在炉壁上切开一个圆口,切下来的泥收好,又取了一根手腕粗的竹子,打通竹节,斜着插进口子里,外面留出一大截。
竹管和泥口的接缝处,他用细泥一层层糊死,糊得严丝合缝,一点缝都不留。
这根竹管以后就是接风箱的地方,风箱鼓出来的风,全从这根管子进炉膛。
最后一个结构,排渣道。
炉底下方挖一条浅沟,炼铁的时候矿渣熔化了往下流,顺着这条沟排出去。
不排渣,炉膛底下一堆渣,火就憋死了。
林默在炉子底下掏出一条斜槽,槽面用泥抹平,拍了拍实。
挖完最后一把泥,他直起腰,往后退了两步。
一座圆筒形的黏土竖炉立在迎风坡上。
一米二高,炉身歪了那么一点点,炉壁上几处泥层压得不够匀,表面坑坑洼洼,看着像一个大号的歪脖子花盆。
不好看,是真不好看。
但结构都在,炉壁厚度够,位置迎风。
林默围着它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炉壁,闷实的一声。
勉强能用了。
“这就是你说的炼铁的炉子?”
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
她和苏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人提着一捆柴火,正站在几步外看着这座歪炉子。
“对,炼铁就靠它。”
“看着……挺特别的。”
柳如烟挑了个词,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合适。
“丑是丑了点,能用就行。”
林默拍拍炉子上的泥,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柴火搬回来了?”
“搬了两趟,先堆在那边了。”
苏婉清用下巴指了指坡下,“还要多少?”
“越多越好。”
林默没有半点犹豫,“炼一炉铁,柴火当木炭烧,那是一层一层往炉子里填的,烧一天都打不住。”
“用不完的留着过冬,反正冬天柴火也是越多越好。”
“那我们再去搬几趟。”
“还是老规矩,就在山附近捡,不往远处走。”
“这片林子里目前没有大猛兽,但小心无大错,两个人结伴,谁也别单独行动。”
“知道了。”
两个人又往柴堆那边去了。
林默蹲在炉子旁边喝了半竹筒水,抬眼看了看天。
日头正悬在头顶,炉子成了,接下来是第二个大件。
鼓风设备。
炭火自己烧,温度顶多七八百度,炼铁要的温度比这高得多,全靠风往里灌,把炉膛里的温度一路顶上去。
原方案是用竹管人肉吹风,上次烧陶他吹了两个多小时,腮帮子都快吹脱臼了。
炼铁的时间比烧陶长好几倍,靠嘴吹,炼到一半人先交代了。
所以得做风箱。
活塞式的,一推一拉,风就往炉子里灌,省力,风还大。
林默闭眼调出工艺图解,翻到风箱那一页。
看完第一遍,他把界面关了。
看完第二遍,他挠了挠头。
图解上画得明明白白,一个长方形的木箱,箱内一个活塞板,活塞板上扎鸡毛或者软物封边。
箱体两端开单向的风口,一推把风挤进炉膛,一拉把新风吸进来。
原理简单得一句话就能说清。
工序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活塞板要跟箱体内壁严丝合缝,推拉顺滑又不松旷。
单向风口要做得只进不出,靠的是薄木片做成活门。
每个零件单看都不难,合在一起,全是精度。
用现代工具做这玩意,木工一天完事。
用石刀做?
林默盯着图解看了半天,真有一瞬间想放弃。
要不还是吹吧,大不了换着人吹,丁雅溪那小胳膊虽然吹不了几下,但十个人轮着来,好歹也是十口气。
但转念一想,十个女人轮着吹风,白天全都吹风去了,别的活谁干?
入秋前那点时间,浪费在一根竹管上,划不来。
风箱是一次投入,终身受益的玩意,磨一天,往后炼铁、烧窑、打铁,全用得上。
林默想了想,觉得不必做的怎么复杂。
反正能用就行,就将所有程序简化,做个简单的出来先用用。
林默进了附近的小树林,专挑树干直的。
转悠了小半个时辰,一棵树被他相中了,主干笔直,没有分叉,树皮完整没有虫眼。
石斧抡起来,一下一下往下劈。
树倒下来,他截了一段半人长的树干扛回空地,这是风箱的箱体料。
接下来是最磨人的工序,挖空。
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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