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和林知夏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惊。
此刻蹲在火堆边的白凝冰,跟林默一来一回聊得热火朝天。
从皮的鞣制方法聊到衣服款式,从款式聊到领口高度,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嘴就没合拢过。
反倒是林默,被问得应付的成分居多。
丁雅溪蹲在另一边,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提出问题,对方解答,这个分工模式,是她丁雅溪的!
从和林默待在一起以来,“十万个为什么”这个岗位一直由她担任。
今天问了三个问题就被白凝冰抢了班,还抢得这么彻底,连提问的间隔节奏都一模一样。
她的人设!
被替代了!
丁雅溪憋着一股气扭头就要理论,目光扫过白凝冰的侧脸时又顿住了。
那张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倦色,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动作比平时慢半拍,连蹲姿都透着一股刚经历过大消耗的虚弱。
昨晚的事她多少知道点风声。
身子骨还没缓过来呢。
算了。
跟一个刚下床的人计较什么人设。
丁雅溪哼了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抱着膝盖扭过头去生闷气。
这边白凝冰还在继续。
“那万一衣服做小了怎么办?”
“做之前会量尺寸。”
“用什么量?”
“绳子。”
“绳子量准吗?”
“……”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了,伸手轻轻拉了一下白凝冰的袖子。
“凝冰,你今天话很多。”
白凝冰回过头,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有吗?”
有吗?
三个人差点当场石化。
柳如烟识趣地闭上了嘴,林知夏把已经涌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在她们眼里,白凝冰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冰。
现在这块冰不但化了,还化成了一壶咕嘟咕嘟冒泡的开水。
谁都没想到,这个冰山美人,关系处好了之后会变得这么的粘人。
而且还这么的话痨,有点打破她们心中的印象了。
白凝冰对此毫无察觉,转头又冒出一个新问题。
“那猪皮鞣的时候用的油,是什么油?”
“就用它自己的板油熬。”
“哦——”
拖得老长的一个尾音,透着恍然大悟的味道。
天色彻底黑透了。
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已经浓成一团,再干下去体力也吃不消,林默手上加快了速度。
石刀沿着预定的切割线一路推进,整张猪皮连着皮下那层薄脂肪,从脖颈处开始,一点一点与肉体分离。
这是个体力活,也是技术活,刀走偏一寸就是豁口,豁口大了这张皮的价值就打折扣。
好在练了这么多天,林默的手已经很稳了。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片筋膜断开。
整张猪皮轰然落地,摊开来几乎盖住了半张竹席大的地方。
灰黑色的皮面上还带着体温,沉甸甸地往四周垂坠。
皮,剥完了。
接下来的工作就纯粹是分割了。
林默换了口气,石刀顺着肌肉的纹理下刀,把整头猪分解成一大块一大块的带骨肉。
后腿、肋排、脊背、肩胛,一块块码在铺好的宽树叶上,切面在火光下泛着新鲜的粉红。
大块头有好处的。
这些肉先搁着,明天再切成小块上烟熏架,大块肉水分流失慢,搁一夜也不碍事。
“这些肉麻烦你们了。”
林默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
“拿叶子包好,搬到山洞角落里码放,别叠太实,留缝透气。”
柳如烟立刻招呼人手。
林知夏和沈清欢一人抱起一块肋排,苏婉清肩上扛着整扇后腿,走路带风,兴致冲冲。
林晚星则是抱着一块脸盆大的肩胛肉,走三步喘两下,还是咬着牙不肯撒手。
几趟搬运下来,山洞角落里那片区域已经码放得整整齐齐,宽大的叶子把每一块肉都裹得严严实实。
剩下的就是那堆肠子内脏了。
这玩意儿金贵,天热放不到明天。
“雅岑、知夏。”
林默指了指那摊粉白的内脏。
“你们俩拿去旁边清洗,今晚就下锅弄了吃,别浪费。”
“好嘞!”
林知夏拎起一挂肠子就往外走,林知夏端的竹盆里盛着心肝,两个人踩着火把的光往外去了。
空地上只剩下林默、白凝冰、丁雅溪,还有那颗暂时没人管的猪头。
丁雅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猪头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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