锯齿猪灰黑色的皮紧紧绷在背上,皮下的肌肉随着进食的动作一滚一滚的。
嘴部往前突出,两根短粗的獠牙从嘴角翻出来,泛着暗黄的光。
最让林默在意的是那张皮。
看着就知道很厚,厚得像披了一层牛皮甲,在背脊正中间的位置尤其硬实,褶皱都打不开。
只是这东西身上没有毛发,光溜溜的一片。
林默在原地蹲下来,心里飞快地盘算。
没毛皮是皮厚,这种皮的用途得看剥下来什么样,鞣制起来跟毛皮不是一个路数,能不能做衣物还两说。
但反过来想,这种厚度光靠瞪眼就知道不好穿,做盾牌、做垫子倒像是块好料。
嗯,先打了再说。
现在的问题是从哪儿下手。
林默观察了一会儿。
这头锯齿猪正埋头拱着地,吃的是灌木根茎一类的东西,吃东西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动,神经绷得很松。
身体的侧面不行。
皮那么厚,竹箭扎上去顶多破层皮,弄不好箭头崩了,箭就废了。
后腿和肚子是软的地方,但角度不好找,而且猪科动物的警觉性都不低,伤了不死的猛兽最可怕。
竹箭一共十来支,他一支都不想浪费。
林默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附近一棵大腿粗的大树上。
树皮粗糙,枝杈低,好爬。
他绕到树的背面,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窜上了树杈,稳稳地骑在一根横枝上。
从这个高度往下看,锯齿猪的整个身体一览无余,连头顶那两排稀疏的鬃毛茬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默把弩从肩上取下来,搭上一支竹箭。
枪托抵肩,左手握住弩臂,右眼凑到贝壳觇孔后面。
准星、猪头、三点一线。
射身体不行,那皮太厚,射穿了都未必伤到要害。
剩下能一击致命的位置,只有眼睛。
距离二十米出头,目标在缓慢移动,不是静止的。
搁在以前,这种移动靶他打不准。
现在不一样,箭术的经验刻在手腕里,往目标行进的方向打提前量,距离越远提前量越大。
这套东西不需要想,端起来自然就知道怎么调。
林默调整呼吸,弩口随着锯齿猪的移动缓缓跟着走。
一步,两步。
猪头转过来了,正脸朝着这个方向。
就是现在。
一声短促沉闷的震响,弩弦回弹的颤劲传到手臂上,竹箭脱弦而出,快到肉眼几乎追不上。
嗤——
竹箭正中左眼。
整支箭头没进去,只剩箭杆露在外面。
嘶吼声炸开了。
那声嘶吼又尖又长,震得满林子的鸟扑棱棱飞起来。
锯齿猪猛地直立起来,前蹄离地,随即重重砸回地面,低着头开始横冲直撞。
碗口粗的灌木咔嚓咔嚓地倒,一片一片被它撞断了。
眼睛的刺痛让它就这么发疯了,见什么撞什么,泥块混着断枝四处飞溅。
林默蹲在树杈上没动。
按他的经验,猎物受惊之后第一反应是跑,跑不远才会乱撞。
可这头锯齿猪不一样。
它的嘶吼声停了一瞬,那颗没受伤的独眼开始转动,像是在找什么。
转了两圈,独眼定住了,定在林默藏身的这棵树上。
它看见他了。
锯齿猪的四蹄刨地,獠牙上还挂着泥,整个身体压低下去,肩胛的肌肉一蓬一蓬地鼓起来。
下一秒,它朝着林默所在的树,冲了过来。
锯齿猪一头撞在树干上。
整棵大树剧烈摇晃,林默蹲在树杈上,感觉像坐在了一面正在被巨锤敲打的鼓上。
树皮碎块混着雨水一样哗啦啦往下掉。
这畜生不死心,退后两步,又要撞。
再次的撞击,这棵大腿粗的树硬生生被撞得树冠乱摆,脚下的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挨了一箭,居然知道凶手就在树上,还真聪明这畜生。
树干传来第三声巨响的之前,林默已经松开了手。
从第一下冲撞开始,这棵大腿粗的树就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木头纤维撕裂声,碗口粗的枝杈像筷子一样往下掉。
按这个效率,这棵树最多还能撑两轮。
但问题在于他不需要撑两轮。
在树上他是死靶子。
巨兽撞完树可以退开十步,重新酝酿,再撞一轮,节奏是它的,他只能被动挨等。
而在地上,主动权至少有一半在他手里。
林默在下坠的瞬间屈膝、侧身、蜷背,顺着坡面的角度滚了半圈卸掉冲击力。
起身时单膝点地,弩还端端正正挎在肩上,一根竹箭都没颠出去。
他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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