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雅溪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好奇,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窑坑里的结构。
林默看了她一眼。
“放在上面的话,火只能烧到陶坯的底部和侧面,上面受不到热。”
“而且烧完之后的灰烬会落在陶坯表面,粘在上面取不下来。”
“放在中间就不一样了,火从四周往中间烧,每一面都能受热,烧出来的陶器才均匀,不容易裂。”
丁雅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虎牙露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就像烤鱼一样?翻面才能两面都烤到?”
“差不多。”
林默继续往上码柴。
丁雅溪嘿嘿笑了一声,退到一边,不再捣乱了。
其他人站在旁边看着,没有人再问什么。
到了现在,她们心中,林默已经是无所不知的智者了。
柴堆码好了,林默在窑坑前面蹲下来,从旁边拿了一把干草和细枝条。
窑坑底部留了一个添柴口,不大,刚好能伸进去一只手。
他把干草揉成一团塞进去,又添了几根细枝条,然后拿起通红的木炭放上去。
炭火落在干草上,嗤嗤地冒了几秒烟,然后火苗就窜了起来。
火不大。
就一小团,在窑底怯生生地烧着,被干草和细枝条喂着,慢慢长大。
但烟很大。
浓烟从添柴口和窑顶的排烟孔里一股一股地冒出来,灰白色的,带着一股烧草木的焦味。
这味道呛得蹲在旁边的丁雅溪连退了好几步,捂着鼻子咳嗽。
“咳咳咳,好呛!”
“离远点。”
林默往里面又塞了几把树叶和细枝条,烟更浓了,整个窑坑像是在冒烟不是在烧火。
火苗始终不太旺,被树叶和湿气压着,有气无力地舔着陶坯的底部。
沈清欢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上大火吗?”
“不能。”
林默又往里面塞了一根细枝条。
“陶坯里面还有残余的水分,虽然阴干了几天,但不可能完全干透。”
“如果直接上大火,陶坯内的水分在高温下会瞬间变成蒸汽。”
他顿了一下。
“蒸汽膨胀,直接炸坯。”
“炸坯?”
沈清欢愣了一下。
“就是陶罐在窑里炸开,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严重的话整个窑都会塌。”
周围几个女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知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好像那些陶罐现在就要炸了一样。
“这么吓人?”
“所以要先用小火慢慢烧,让温度一点一点升上去,把陶坯里残余的水分一点点逼出来。”
“等水分彻底蒸干了,才能加大火候。”
林知夏拍了拍胸口,梨涡深深地陷下去。
“还好问了,不然我还以为你在偷懒呢。”
林默没理她,继续往添柴口里塞细枝条,控制着火候。
烟还在冒,但比刚才淡了一些,说明窑里的水分正在被慢慢蒸发掉。
柳如烟站在旁边,目光从窑坑移到林默身上,又移回窑坑,嘴角弯了弯。
白凝冰坐在木棚下面的木桩凳子上,面无表情,但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窑坑的方向。
丁雅溪蹲在离添柴口最远的地方,两只大眼睛盯着窑坑里那一团不太旺的火苗,嘴巴微微张着。
丁雅岑站在妹妹旁边,安安静静的,右眼角的泪痣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林默感受着周围这些崇拜的目光,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说实话,这些东西他本来也不知道。
什么炸坯,什么蒸汽膨胀,什么小火慢烧,全是系统工艺图解里写着的。
他只是一个搬运工,把系统里的知识搬到了现实里,然后再用嘴说出来而已。
但她们不知道。
她们只看到林默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都能说出个道理来。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所不知的先知。
林默尽量不去注意那些目光,低下头专注地拨弄着添柴口里的细枝条。
脸有点烫,不是因为火烤,是因为心虚。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
窑坑里的烟终于淡了下来,从浓白色变成了浅灰色,最后几乎看不到了。
这说明陶坯里的水分已经基本蒸发干净了。
“差不多了。”
林默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开始加温。”
他从旁边搬来一大堆粗柴,开始往窑里添。
粗柴比细枝条耐烧得多,火焰一下子窜高了一截,窑坑里开始充满明火,橘红色的光从添柴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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