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陶器这事儿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了。
众人手艺渐熟,越做越顺手,到后来连林默都有些意外。
丁雅溪做出了第三个罐子的时候,已经不用人教了,泥条搓得又匀又快,盘上去的接缝也捏得严丝合缝。
林知夏摸到了门道,专门做小碗小碟,一个个圆乎乎的,虽然不如机器压的规整,但至少看着像那么回事了。
就连手最慢的丁雅岑,也默默做出了一个形状周正的深口罐。
一直忙到太阳偏西。
山洞口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摆了一排陶坯。
四个储水罐,个头最大,肚子圆鼓鼓的,口子收得窄,是为了减少水分蒸发。
三个煮食陶锅,宽口浅底,造型跟砂锅差不多,方便架在火堆上煮东西。
碗和碟每人三套,十个人三十套,大大小小摞在一起,像一摞灰扑扑的盘子。
林默数了数,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做这么多?”
沈清欢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问了一句。
“第一次烧,会有损耗。”
林默拿起一个小碗翻了翻,底部有点厚。
“烧的过程中裂的、炸的、变形的,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所以多做一些,损耗完还有剩的。”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
一半的损耗率?
那三十套碗碟最后能剩十五套就不错了。
丁雅溪搓了搓手上残留的黏土,眼睛盯着那排陶坯,跃跃欲试。
“那现在可以生火烧了吧?”
她已经在往火堆那边走了。
“等一下。”
林默一把拉住了她。
“不能烧。”
丁雅溪回头,一脸不解。
“为什么?都做好了啊。”
“做好的陶坯绝对不能暴晒,也不能直接烧。”
林默走到那排陶坯旁边,蹲下来指了指罐子的表面。
“必须阴干。”
“放在山洞里面,通风但没有阳光直射的地方,至少阴干两到三天。”
丁雅溪的嘴撅了起来。
“两三天?为什么这么久?”
“刚做好的陶坯里面还有水分。”
“如果直接拿去烧,外面的水分蒸发了,里面的还留着,内外膨胀不一样,坯子就裂了。”
“暴晒也是一个道理,表面干得太快,里面还没干,收缩不均匀,直接拉裂。”
林默站起身来,继续讲解。
“阴干的标准是陶坯颜色变浅,表面完全失去黏性,不粘手。”
“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比刚做好的时候轻很多。”
“叩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敲瓦片那样。”
“到这个程度,才能入窑烧。”
丁雅溪泄了气。
“还要等啊……”
她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戳着一个陶坯。
来到荒岛这么多天,吃东西基本上就两种方式——烤,或者煎。
鱼可以烤,肉可以烤,偶尔用石板煎一下。
但不管哪种,没有盐就是没有味道。
肉的本味确实不错,食竹豚的肉嫩香鲜美,鱼汤也鲜得掉眉毛。
但没盐,就像唱歌少了伴奏,总差点意思。
舌头早就馋那一口咸味了。
本想着烧出陶锅就能煮东西吃,结果还得等两三天。
丁雅溪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闷闷不乐。
其他人倒没有她那么夸张,但多少也有些失望。
林知夏拍了拍丁雅溪的肩膀。
“没事,就两三天,很快的。”
林默没有理会丁雅溪的郁闷。
他在脑子里调出了模块三的界面。
那行小字还挂在那里。
“未来三日:晴→晴→多云。”
三天大晴天。
好。
“你们把陶坯搬到山洞里面去,靠墙放,别叠在一起,每个之间留点空隙。”
林默指了指那排陶坯。
“洞口的风能吹到,但没有直射阳光,正好。”
柳如烟点头,招呼几个女人开始搬陶坯。
林默转身走到山洞另一边,拿起了之前做的两个大木桶,能装不少水。
许知意正在旁边收拾,看到林默拎着木桶,抬了下眼皮。
“干什么?”
“去海边装海水。”
许知意的手顿了一下。
丁雅岑正好从旁边经过,抱着两个陶碗往洞里搬。
她停了下来,看了林默一眼。
“不是还没有烧制吗?陶器都没烧呢,现在取海水干什么?”
“煮盐吗?”
林默摇了摇头。
“不煮,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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