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本来就喝了不少,完事后直接睡了过去。
房间里还残留着那股混合着酒精和汗液的气味。
窗帘漏进来的阳光光在墙上拉出一条模糊的条纹。
余莉莉在床上躺了大约十分钟,听着身边那个逐渐变得均匀沉重的呼吸声,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
她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床垫几乎没有震动。
余莉莉站起来,赤着脚走到穿衣镜前。
灯光把她的轮廓映在镜面上,头发是乱的,口红已经蹭掉了大半。
颈侧有一块被吮吸过的淡红色痕迹,锁骨下方那道领口被扯开的弧度。
裂缝的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用力撕开的。
丝袜也被撕的不像样了。
余莉莉伸手把那道裂口又扯大了一些,布料沿着缝线继续散开了一截,露出里面浅色的内衬边缘。
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钟,露出一抹苦笑。
然后余莉莉转身拿起外套套在身上,没有拉拉链,任由里面那道撕裂的裙摆边缘从外套的开口里露出来。
她拿着手机和房卡走到门口,换上了那双白色高跟鞋。
拉开门的时候动作依然轻,走出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依然没有醒来的身影,然后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余莉莉走过去的每一步都在唤醒头顶的灯光。
余莉莉按下电梯按钮的时候面对着那扇光滑的金属门板,里面的倒影清晰得能看清她下巴上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余莉莉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一下恰好被壁灯的光线完整地捕捉到了,在深灰色背景的映衬下格外清晰。
电梯下到一楼,余莉莉穿过大堂的时候步伐略快,没有看左右。
一只手捏着外套领口的边缘,另一只手攥着手机。
酒店的旋转门把她送出去的时候,门外正好停了一辆出租车。
余莉莉弯腰坐进后排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急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外套滑落了一侧肩膀,露出下面那截破碎的衣领和肩颈处那块显眼的红痕。
余莉莉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看向车窗外,报了一个地址,“中心医院!”
出租车驶入主干道的时候,余莉莉掏出了手机。
在屏幕上迅速按了一个号码,那通电话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她的嘴唇几乎没有怎么动,像是某种简短交接就已经完成了所有需要传递的信息。
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线,她伸手把外套的领口拢了拢。
中心医院急诊大厅的灯光白得晃眼。
余莉莉走进大门的时候直接去了分诊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后怕和虚弱,“我要做检查!”
值班护士的目光从余莉莉那件敞着的外套和里面明显破损的衣裙上掠过,职业性的反应比任何语言都快,“你跟我来!”
余莉莉填表的动作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她在医生询问事发经过时停顿了三次,每一次停顿都正好落在该停顿的位置上。
余莉莉低下头的时候从侧面看过去,睫毛上挂着还没来得及被擦去的水珠。
在日光灯管下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光膜,像一层细微的、正在缓慢冻结的冰面。
傍晚六点刚过,天已经全黑了。
酒店走廊里依然是那种均匀的低亮度灯光,和下午相比只是多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侯亮平仍然侧躺着,被子盖到腰部,呼吸声沉稳,整个人还没有从酒精和疲惫的共同作用里浮上来。
酒店房门上的电子锁被一张通用房卡刷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短的电子蜂鸣。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走廊的光线先涌了进去,随后是五六道黑色的身影同时涌入。
侯亮平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他在翻身的时候感觉到了床垫上细微的震动。
然后就是涌进门来的脚步声和晃动的人影。
侯亮平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从肩头压下来的力度按回了床上。
脸颊贴着枕头的一侧,一只温热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背上,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后一别。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侯亮平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还带着沙哑。
但随着那股被按住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猛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把压着他的那只手甩开。
“咔嗒”一声。
手铐的齿扣被推到了最后一个锁位,冰凉的金属贴着侯亮平的手腕皮肤,那种触感像一道电流从手臂直接打到了天灵盖上。
侯亮平整个人瞬间从那种宿醉未散的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他使劲挣了两下,身后的那只手纹丝不动,手铐的链条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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