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邬序先寻宁默,确认了宴席结束后,顾崇远与阿史那峥私下交谈,之后便忙至夜深。
他翻阅了近些年与图苏尔相关的折子与军报,执笔写了数封内容不同的信,让宁默分别送至不同的人手中。
看来有些计划,须得提前了。
另一边,驿馆内室,烛火昏黄。
阿史那峥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只空酒盏,目光落在阿史那笙脸上。
她站在几步外,腰背绷得笔直,垂着眼没有看他。
阿史那峥冷声问道:“你找他说了什么?”
阿史那笙低着头:“按你说的,借着阿姐的名头,和他叙旧。”
阿史那峥嗤笑一声,眼底浮起几分轻蔑:“从前听闻他与阿姐解了婚约离开图苏尔后,多年不娶,我还道他是个念旧之人。如今看他娶了那般年幼的妻子,原来也不过如此,怕是早不记得阿姐是谁了。”
阿史那笙双手紧握成拳,一句话在喉咙里翻涌了数回,最终只敢狠狠盯着他的靴面,连他的脸都不敢直视。
他囚禁父汗、残害手足,有甚资格再唤那一声“阿姐”?
“也好,你比他那小妻子还小两岁,许是他正喜欢这个年纪。”阿史那峥兀自说着,放下酒盏,又问:“他可还认得出你?”
阿史那笙摇了摇头:“不知。”
阿史那峥面色一沉,起身朝她走去:“你不是在宴散后寻他说上话了?”
阿史那笙往后退了半步:“刚开口,你的人便来唤我了。”
阿史那峥在她面前站定,捏住她的下颌,迫她抬头,声音压得低沉而狠厉:“莫要耍花样,否则他们都会死。”
阿史那笙下颌被钳着,声音发紧:“何时……给我解药?”
阿史那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何时办成我交代的事,我何时给你解药。做不到,便一起死。”
阿史那笙深吸一口气:“……我会做到。”
阿史那峥松开手,走回主位重新落座,斟了一杯酒:“明日骑射比武,莫要丢了图苏尔的脸面。他当年最是欣赏阿姐挽弓的模样,你比那些娇滴滴的中原女子,自是要胜出许多,何况现下的你,也有几分阿姐当年模样。”
这便是他会带她随使团入京的原因,原是觉得邬序多年未娶,许还惦记着阿史那月。
只是没想到,入了中原后,才知邬序娶了妻。
他沉声提醒道:“明日只许胜不许败,届时他向你要甚奖赏,可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阿史那笙垂眼,遮掩眼底的决绝:“……我记得。”
语罢,她退出内室。
她走在廊道上,辫尾那枚银铃,随着步伐而响,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廊道昏暗,她迈步向前,辫尾那枚银铃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明日的骑射比试,是个好机会,她必须握紧。
第二日,天朗气清。
皇家校场设在城西,地势开阔,旌旗猎猎。
图苏尔使团的人马已在校场东侧列阵,阿史那峥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后跟着十余名图苏尔骑手,人人腰佩短刀、马侧悬弓。
阿史那笙也在阵中,她今日换了一身墨蓝窄袖骑装,辫尾系着一枚银铃,辫中编入几缕细碎的绿松石,日光下落在她身上,微褐的肤色是康健的光泽。
戚姝随邬序步入校场北侧高台。
她穿的是一件月白织锦窄袖襦裙,系着一件霜白底绣银线暗纹的披风,跟在一身玄色锦衣的邬序身边,甚是惹眼,引得满场目光向她倾斜。
今日是她主动提议要一道来的。
相比较邬序,她同阿史那笙走动起来,会更方便。
邬序没有否决,只替她挑了披风,说校场风大,时值深秋,莫要着凉。
两人刚坐定,阿史那峥便领着图苏尔的人策马而来,下马行礼:“阿史那峥,见过王爷、王妃。”
邬序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校场风硬,不必拘礼。”
阿史那峥看了眼戚姝,随即对邬序道:“王爷果然疼王妃,连骑射比试都带在身边,莫非王妃也会骑射?不如与舍妹比试一场,也好叫我们草原上的人开开眼界。”
邬序没急着回答,只偏头伸手,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替戚姝理了理被风吹散的披风系带,不仅不否认,反用行动坐实阿史那峥那句“疼王妃”。
替她理好了披风才抬眼看向被晾着的阿史那峥:“本王怕她在府里闷坏了,带她出来看看热闹罢了。”
接着他微微扬声:“今日在场所有比试,无论输赢,只要能让王妃开口称赞的,本王皆有赏。”
话音刚落,校场上下俱是一静。
不少人低声交换眼色,一时摸不清摄政王是在立威还是哄妻。
在戚姝看来,这便是故意做给阿史那峥瞧的,是以她也很是配合,噙着幸福甜蜜地笑。
阿史那峥的面色果真难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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