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兀自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先试一试。
她思索过后,斟酌着言语,铺垫着说辞,开口道:“我今日去大理寺录供词,忽地有些好奇,在旁人眼里,我与戚莞宁,长得是否相似。”
邬序眉头微挑,似是有些讶然她为何会生出这样的好奇,却仍耐心极好的回道:“不像。”
“一点都不像么?”戚姝望着面前的邬序,回忆着下午瞧见的那张脸,忍不住抬手,悬在他面前,虚虚勾勒两人相似的地方,“眉眼、五官……轮廓,一点都不像吗?”
“嗯。”邬序由着她的手在自己面前虚晃,缓声回道:“从外貌到脾性,南辕北辙,无半分相同。”
戚姝声音放轻,循序渐进地引导问道:“会不会是因为我与她同父异母,才生得不同?若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会否生得相似呢?”
下午的男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若真与邬序有关系,是他弟弟最为合理。
邬序抬手扼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轻按在两人之间的床榻上,墨眸在她脸上梭巡:“为何突然好奇这个?”
她有些不对劲。
他能察觉。
戚姝有些心虚:“就是好奇……”
她垂下眼睑,不去看他那双好似能让所有谎言都遁形的墨眸:“我幼时没机会一睹王爷风姿,便想着,王爷若是有生得相似的手足兄弟,或许能看到几分王爷少年时的模样。”
这话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没有像上回设立祠堂一样,直接问及他的家人,而是通过自己,不经意地提起。
但凡他稍稍透露一些,他确有过手足兄弟之类的,她便能将下午遇见那人的事,告知他。
邬序背脊微僵,眸色一暗,嗓音发涩,似从嗓子眼挤出来的一般:“……这没什么可好奇的。”
他松开她的手腕,冷淡的说了一句“睡吧”,兀自掀被躺下。
戚姝愕然抬眼,便见邬序已经闭上了眼。
她心道果然,他的家人,确是他不愿提及的禁忌。
她很识趣地不再多问,熄灭烛火躺下。
一室静谧。
戚姝因为懊恼,有些失眠。
她想为她惹他不悦道歉,却又忧心再提起会更惹他厌烦。
约莫过了一刻钟,他伸手朝她探过来,替她拢了拢被子,再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没与你生气,不必多想。”
戚姝心绪涌动,对他的喜欢又浓郁了几分。
上回提及他的家人,他也曾克制着情绪,告知她,他没有怪她,让她不必多想。
成婚以来,他一次也不曾因他自己的情绪迁怒于她。
她轻应了一声,终于放心睡去。
两日后。
沈惠兰、戚莞宁买通山贼谋害戚姝,以及戚莞宁以厌胜之术诅咒摄政王与王妃绝嗣一案,在大理寺开审。
戚姝坐在证人席上,面容沉静,没甚多余的表情,甚至懒得多看沈惠兰与戚莞宁一眼,只回答主审官的提问。
若非顾清缨以头筹请旨重审此案,她不会和她们母女多做纠缠。
山贼、仙云观道童、卖符纸的江湖道士、侯府的仆妇、国公府的仆妇一一上堂陈词。
库银、符纸种种证据一一展示,让戚莞宁辩无可辩。
最后,在戚莞宁试图将所有罪责推到沈惠兰身上后,变成了母女相互撕咬,反将彼此的罪责坐实。
沈惠兰痛心疾首,恨不能直接掐死戚莞宁:“我怎地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处处为你谋划,替你铺路,为你争,为你算计,倒头来你却咬我一口!”
她声嘶力竭,气得发颤,猛地转头看向戚姝。
戚姝端坐在那,衣着光鲜,容光焕发,而她在牢狱蹉跎两月,面色蜡黄,鬓发散乱,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连指甲缝里都嵌着洗不净的灰泥。
曾经她看不上眼的小丫头,如今高高在上,而她只能跪在她面前。
她与她,已是云泥之别。
“你看着我这副样子,是不是很得意?”沈惠兰目眦欲裂,往前挣了半步,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斗赢了,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妃了,我只能像条狗一样跪在你面前,你舒坦了,满意了?”
在刑部大牢的两个多月,除去她的兄长沈元来看过她,侯府没来过人。
她听闻沈元不久前在猎场失了一臂,如今也因意图毒害朝廷命官在牢中候审。
戚姝不会放过她的,她何必再求她?!
她不再跪了,猛地起身:“你会不得好死的,你和你那短命的娘一样,都是贱——”
两侧的衙役上前按住她,她挣扎着,忽然反手抓住了其中一个腰间的佩刀,抹过自己的脖颈。
鲜血喷涌,她被按着再次跪地,瞪着戚莞宁:“没……用的……东西……”
“啊——”戚莞宁惊惧惨叫,不敢直视沈慧兰合不上的眼,她面色惨白地看向顾清缨,颤声哀求:“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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